第十七章 离人心系两地愁(五)(2 / 2)

地藏太平刀 星舟子曰 2550 字 1个月前

顾枝在小径远处回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客栈门槛目送自己远去的母女二人,大手牵着小手相互依偎,祝桑娘抚摸着胸前悬挂的半块玉佩,应该是祈求那听说祖上得过高僧点拨的玉佩为远行的顾枝和李墨阩保佑福缘。

不知从哪里爬起来的李墨阩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臂,让悦儿放心,自己一定会带着京城里最好吃的糖葫芦回来找她的。

沿着小径去往官道,两人来到京城城墙之下,顾枝便消失不见,再没有丝毫踪迹和消息,李墨阩独自站在巍峨城池城门外抬头望着金黄匾额,手持长剑走向记忆里渐渐陌生的都城。

守卫城门的侍卫拦住了手提长剑的李墨阩,李墨阩却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侍卫虎视眈眈的审问,此时的他气势浑然一变,不再是那客栈中与悦儿嬉笑打闹的江湖少侠,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孙贵胄,他冷冷看着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侍卫,语气冰寒一字一顿地说道:“淮寅王世子你们也敢拦?”

话语落下,都城中有数骑飞奔而来,腰间皆挂着禁军的令牌,将城门处的那些低等侍卫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然后又有一辆马车在骑兵护卫下缓缓停在城门,待得众人看清那位宫中大监的一身紫色长袍,城门口顿时跪倒了一片,毕竟都是在皇城根下讨生活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这一位可是宫中最得恩宠的大监,他的出现几乎就代表了圣上的旨意亲临。

紫袍大监来到李墨阩身前行了一礼,语气却见不得如何恭敬:“老奴参见淮寅王世子殿下,陛下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世子早些入宫的好。”李墨阩怀抱长剑笑着回道:“公公这是专程来请我,还是抓我进宫啊?”紫袍大监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敢。”

李墨阩笑了一声,自顾自走进都城,看也不看那些拱卫在附近的禁军,挥挥手背对着紫袍大监说道:“我赶了许久的路,有些累了,先找一家客栈洗漱休养,明日再进宫面圣吧,毕竟也不能让圣上看见我这邋遢模样不是?”紫袍大监皱眉眯眼,语气冷冷道:“世子殿下是要抗旨?”

李墨阩没有回应,脚步不停,紫袍大监却止住了话语,因为就在不远处已经多了许多悬挂旗帜的马车,那些或面熟或有所听闻的身影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即便是身怀圣上威严的紫袍大监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墨阩走近那些等待在此的人,一番客套寒暄说得宾主尽欢,年纪相仿的甚至与李墨阩勾肩搭背就一同离去了,紫袍大监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这才脸色阴沉地带着禁军回了宫中。

再次回到都城的李墨阩根本没打算低调,就在皇城眼皮子底下,许多势力和暗算手段都不得不多掂量掂量,李墨阩也是看重了这一点,居然刚刚回到都城的当夜,就召集了江湖上一些举足轻重的大门派在都城内的那条长河上大摆筵席,许多势力牵扯的高官权贵也都现了身,甚至那些还打算在皇子之争中静观其变的官员富商都赴宴而去。

这场宴席摆了一夜,就像是一记响亮惨痛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都城里那些觊觎皇位之人的脸上,尤其几位平日里相争惯了的皇子更是在各自府邸中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李墨阩碎尸万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墨阩在都城的再次出现不仅仅意味着曾经的淮寅王,那些甘愿随他入局的权贵更是看重他血脉之中的先皇遗命,毕竟如今这位圣上的昏庸无能使得许多人开始怀疑起当年的夺嫡之争究竟还有多少阴谋。

第二日早朝之后,李墨阩奉旨入宫,而一夜之间都城的暗流涌动便渐渐开始翻腾起来,随着李墨阩去往皇宫,形势几乎瞬息万变,常人也许还看不出什么来,但那些身居高位之人却都不免心惊胆战,又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到时城头便又要换了大王旗,此时再决定如何站队似乎已经晚了。

李墨阩走到宫门外时停下来脚步,他没有看向比都城城门还要精美壮阔的宫门,也没有看向宫门之后的那些富丽殿宇,更对那些环环拱卫的五千禁军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只有悬挂宫门之上的数具尸体,有的已经被风雨腐蚀剩下皑皑白骨,有的却还看得出身上的斑驳伤痕鲜血。

领着李墨阩入宫的紫袍大监神色淡漠地看着那些尸体,没有丝毫情绪动摇地说道:“这就是胆敢刺杀天子的下场。”说完,紫袍大监当先走入宫门,李墨阩沉默了许久,这才低着头走进皇宫。

皇宫外的大街上,在都城城门外消失不见的顾枝坐在一家茶馆中,看着李墨阩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皇宫深处之后,看向了不远处的皇宫之上静默不语。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随着风可笑摇摆的干枯尸体上,有一具白骨尸身的脖颈位置,垂落一条几乎就要扯断的红色丝线,丝线尽头,挂着半块玉佩。

秦山山上平日里是几乎见不着人影的,那一袭红袍自称名为宁愚的魔君更是终日闭关于秦山山中的深渊,反倒是每日都以不同面貌示人的晋汉会时不时来到两个女子所在的孤亭中走走看看。

秦山山巅也有一处雅致庭院安置给两个女子,只不过她们每日还是常常来孤亭看那承载出云岛风光的棋盘,更多的,还是在看那个带刀的白衣少年。

如今白衣少年走到了一座巍峨宫殿前,今日装扮成妩媚妇人的晋汉浅笑着指点棋盘说道:“当年听说他曾引领修罗九相和十万大军攻入奇星岛都城,想来当时他站在皇宫之前也是这般模样吧,还真是有些举世无双的风姿啊,只是可惜当年我没能跟随主人一同去往奇星岛,否则定要好好看看少年郎的模样。”

在这山中住了一月有余,扶音和卿乐已经渐渐不再忧心忡忡的模样,看起来沉稳安宁了许多,只是心中还有多少忧虑急切便无人可知了,毕竟除了日日都可看得见的顾枝外,那不知流落何处的君策只得了魔君一句“还活着”,这叫卿乐如何不担忧?

扶音没有搭话,晋汉却自顾自坐在两人对面倒了几杯茶,笑道:“那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那身杀气可真是吓人的很,我若是真身前往恐怕他就要一刀砍了我了,这我也没办法啊不是,听命而为,主人的安排我可不敢妄自揣测和干预。”扶音抬眼看着晋汉的装模做样,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晋汉见没人理会也觉得有些无趣,扭头看向孤亭外的登山台阶,突然拍着手说道:“对了,今日好像是出云岛百姓登山祈福的日子,想来山下应该很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啊?”

说着,晋汉已经站起了身,伸手指引,显然也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扶音看向卿乐,卿乐点点头,当先站起身,扶音站在卿乐身边,两人跟在晋汉身后走出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