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朱二显然早已很难过了。
他一直没有吭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木瓜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眼他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他想极力克服这种波涛汹涌的难过,但是对情爱表达的洞若观火,让他丁点儿都克服不了。
不过,作为一条顽强的菜花蛇,显然他即使身处艰难困境,依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木瓜,我!我同你坠!”朱二赶忙抓住机会插话表明心迹,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润,整个人又莫名抖擞了起来,他在渴求一种苦尽甘来的心荡神驰感。“即刻坠!”
他激动的语气中夹有一丝紧张的意味,目光大胆又慎重。
“收声!”徐木瓜嘴角一撇,冷冷地瞟了一下他。“谁要跟你坠!一副缺钙的样子,玉饼的奶妈都看不上眼!”
一旁的杨玉饼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如此鄙夷不屑的话可真伤人!张二锤面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不由得暗自为朱二叹了口气。
但这于朱二似乎不太要紧。很费了一阵踌躇之后,有些呆滞的他仍又执拗地冲徐木瓜讨好笑了起来。
“木瓜,你明知道我是个能干聪明、勤恳勇敢、品行端正且通情达理的青年,而且满心对你的爱慕,毫无保留……”
朱二话还没说完,徐木瓜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她眼睑抽动着,那把好听的声音里满是干巴巴的嫌憎。
“闭嘴!莫要再说这种污我清白的胡话!”她板着脸,目光沉寂了下来,甚至朝边上稍稍挪了一步,和朱二拉开了距离。
自尊心与神志状态顿时显着恶化。
朱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嘴绷得紧紧的,嗓子好像再发不出声音来。他垂着脑袋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又抬起眼望着张二锤,眼里分明大书特书着——你怎么又开屏求偶了我不同意这桩婚事的苦楚。
张二锤也默默地瞪着他,但眼神含糊。
“张公子,让我们忽略阿猫阿狗粗率无礼的喧闹吧。”徐木瓜却没有消停。她忽然换了个奇异的角度,仍很执着。“依我看,一朵姑娘小了些,不太适合你。”
她说着话收腹挺胸,冲张二锤饶富兴味地微微一笑,眼神充满神采。
混账!突如其来,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怎么她会连自己这个尚未绽放的心思都摸查到了!突然明目张胆提到这个,简直侵犯隐私!张二锤心中暗忖,愤怒地看着徐木瓜的胸。
“喝酒要留香细品,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太大的碗。”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缓缓摇摇头。
片刻沉默。徐木瓜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一种自信的意味。辅以淡淡的脸红,既从容又热络。
“大碗也可以慢慢喝,且更能品出其中滋味。”
“品赏变味的快乐?”
“什么变味?”徐木瓜歪起脑袋紧盯着他,一脸疑惑。但眼神活跃火热,似乎愈发对他起了兴致。
“烈酒烧喉,注定喝得不快。碗太大,酒便只会越饮越无味。”
“你未试过用高端特制的海碗喝酒吧?无论喝多久,青春都在,酒味不散,那可完全是另一种境界。”徐木瓜说得很慢,仿佛在字斟句酌似的。“我就特别喜欢用大碗饮酒。张公子不妨到府上尝一尝我的好酒——如果你肯赏脸的话……”
“今晚,我不想吃宵夜,也早已饮够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