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孤的初步想法,永宁方面要仔细推敲,查漏补缺,尽快拿出章程来给我看。”
牛录,意为箭矢。
额真,意为狩猎头人,引申为首领。
连起来可翻译为箭主。
努尔哈赤定一个牛录三百旗丁。
牛录之上还有甲喇,甲喇之上又有固山。五牛录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
固山,也即一旗。
后世提到八旗大抵没有好印象,前期杀戮后期腐败,顶替大明勋贵成为新特权阶层,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是。
但那是后话,当下的八旗旗丁同大明初年的卫所军户没什么区别,平时干活战时抽丁,还没有特权可享。
什么时候有特权?
那大概要等萨尔浒之后,抓的大明人太多才集体升迁做老爷。
记录官运笔如飞,杨家春、柳敬开、二营营长秦宝山、团参谋许国栋几人则陷入沉思。
良久,许国栋问道,“臣有一事不解,北疆广大而人口稀少,殿下为何如此急切?就当下而言,土着分散而居,互不统属,虽不能为我所用但也不会对我军造成威胁。而八旗制度一旦为土着所学,难免会有人生出野心,割据称雄。”
“拿地图来!”
片刻,秘书官将黑水舆图铺在炕桌上。
朱常瀛点指地图。
“这里是北海湖,这里是狼居胥山,此为漠北鞑靼诸部,这是漠南鞑靼诸部,我大明两百年边患,就都是他们闹的。要解除大明边患,要不要打?”
“再看这一条山脉,女直人称其为大兴安岭,大兴安岭以东,嫩江中游以南为科尔沁鞑靼部,犯我辽东者,以该部为最,要不要打?”
“如今建州强势,又成我大明一大边患,要不要打?”
“我大明九边防守尚可,但还有多少能出征塞外之兵,尤其是骑兵?如此广大区域,没有骑兵,你能打到谁?”
“九边同瀛州加起来,骑兵或许都没有一个建州来的多,你们来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黑水两岸部落民擅骑擅射善于严寒中求生,乃是天生的北疆勇士。恰好此时又山中无大王,使我趁虚而入。如此机会,难道不应该极力争取为我所用么?”
“我们自己组建骑兵,你们也看到了,成本有多大?孤告诉你们,如近卫骑兵团这样的配置,我瀛州最多也就能养十个团约两万骑兵。”
“秦宝山,你告诉我,建州有多少骑兵?”
秦宝山正听得入神,闻言表情呆滞片刻,随即答道,“根据最新情报,建州可动员六万人,精锐披甲骑兵约万人,其余也皆可配马,行动迅速,作战灵活。”
“许国栋,现在你明白孤为何如此急迫了么?”
“当然,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土着难以归心,大多欲借助我永宁以壮大自己。”
“但事有轻重缓急,以建州如此军力,我大明已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我推测大抵也就在这几年。而以我大明现有军力,孤并不看好此战,是以我瀛州势必参战!”
“灭了建州,顶住鞑靼人骚扰,如此东北广大地域方可大举移民。”
“以大明人口之多,以我瀛州经营能力,还会有土着坐大的机会么?到了那时,再谈如何整合北疆土着也不迟。”
一番讨论至深夜,永宁核心小团队终于取得共识。
瀛州版的小八旗必须要搞,只是怎么搞,还需要进一步商议。
九月十日,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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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七刚刚起身,秘书官就通报巴尔达齐前来请安,已在外边候了有一阵了。
这是个孝子,鬼精鬼精的。
后世电视剧电影,总是刻意强化某个族群的突出特点以至于造成刻板印象,比如蒙古人的豪爽上海人的着装北京人的嘴皮子,比如欧罗巴人的傲慢小日子的残忍印度人的自嗨,以至于有些人就信了,以偏概全,大抵同盲人摸象一个意思。
其实吧,整个人类社会也就那么回事,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同慕强的,并没有那么多坚持。
这并不丢人,不跟强者混难道跟着乞丐混?
北疆人也一样,自尊也抵不住灜州的饭菜真香。
见面请安,朱常瀛就笑着问巴尔达齐,“昨夜醉酒之言可还记着么?”
“臣记着呢,永世不敢相忘。”
“好,你记着就成。”
朱常瀛示意巴尔达齐落座,“昨夜来不及细谈,我今日问你,回去组建牛录是否有难题?你不要逞强,孤既然决定信赖你,那就要帮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要说。”
“臣……臣是有所求。”
“你说。”
“求罕王赏赐十副盔甲,臣一定能为罕王带回一个牛录!”
“你居住于精奇里江畔,应该知道一些鞑靼人情报, 有没有要与我说的?”
“有!”巴尔达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额尔古纳河、呼伦海一带的鞑靼人一直欺压我达斡尔人,年年索要贡赋。我的部族就是不堪忍受鞑靼人压榨方才从额尔古纳河东岸迁至精奇里江的。”
“罕王欲一统黑水流域,有两个威胁,一个为放牧呼伦海的阿鲁鞑靼人,一个为放牧嫩江流域的科尔沁人。”
“两个鞑靼大部均自称黄金血脉,部落强盛,人口众多,我达斡尔人不是对手。”
朱常瀛心中微微叹息,硬骨头来了,后金是一个,鞑靼人又是一个。
两部联合,再配合李自成、张献忠等辈,内外夹击,华夏人口直接干掉一半,重新洗牌。
不能够啊!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朱常瀛直视巴尔达齐,“我需要更多鞑靼情报,首领、部落、人口、迁徙路线,你能做得到么?”
“能!”巴尔达齐目光闪动,“只要有足够的盐同茶,我可以打探到罕王所需要的一切。”
“你的要求,孤满足你!”
朱常瀛站起身,走到巴尔达齐近前,“但孤有个毛病你需要记住,我只给人一次机会,没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