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没理解王老头的话。
江湖上的眼睛和耳朵?柳门?
见我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王老头说:“江湖上有什么事,柳门第一个知道。哪个门派出了叛徒,哪条道上来了生人,哪座斗被人下了,哪笔买卖要出事,柳门都门儿清。”
这是情报网?
柳门是江湖上的情报网?
他继续说:“柳门的人,不是传统意义上你想的那样,有唱戏的,有说书的,有卖艺的,这些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听,有人看。柳门把他们的消息收上来,汇总,再卖给需要的人。”
“卖给谁?”
“谁需要就卖给谁。”
他说:“盗墓要找斗,柳门给指路。走镖的要过路,柳门给打招呼。绑票的要踩点,柳门给摸地形。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柳门有这么牛逼?
我怎么没听楚怀忠还有袁泉他们说过?
但如果真是这样,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王头会被盯上的。
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王老头看着远处,眼神有点飘。
“我年轻的时候,是柳门的二把手。那时候门主姓韩,韩老七,是个能人。他带着我们,把柳门做得风生水起,江湖上没人敢惹。”
他顿了顿。
“后来韩老七死了,我就接了他的位置。”
我赶紧问:“那楚怀忠呢?他不也是柳门的?”
王老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复杂起来。
“楚怀忠……”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有点涩。
“他是我师弟。”
啥?
师弟?
这王老头看着比楚怀忠要年轻不少,怎么是师弟了?
“你确定你没说笑话?”
“他就是我师弟。”
王老头说:“我们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他比我小六岁,进门晚,但天赋高,学东西快。师父最喜欢他,说他是柳门未来的希望。”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石子。
“那时候我们关系好。一起练功,一起出活,一起喝酒。他叫我师兄,我叫他小楚。”
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后来出了件事。”
“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堵高墙。
“有一年,豫南那边来了个活。是个大墓,据说是宋朝一个王爷的,里边东西多。找柳门指路的,是几个潭州来的摸金校尉。”
他顿了顿。
“那活我接了,收了定金,派了几个兄弟去踩点。踩了半个月,把墓的位置,入口,机关,全摸清了。”
“然后呢?”
“然后出事。”
他说:“那几个摸金校尉下墓之后,一个都没出来。”
我心里一紧。
“折里头了?”
“对。”
然后他说:“折了四个,都是潭州那边有名有姓的。他们的家人找上门来,说是柳门给的路有问题,要害他们。”
“路有问题吗?”
王老头看着我,那眼神有点悲哀。
“没问题。”
他说:“我亲自核对过,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折里头,是因为贪。墓里有机关,我的人已经标出来了,他们不听,想多拿东西,结果触了机关。”
我听着,没接话。
他继续说:“但他们的家人不信。说是我跟仇家有勾结,故意把他们送进去送死。要柳门赔钱赔命。”
“赔了吗?”
“赔了。”
他苦笑一声:“不赔不行,那几家在潭州势力大,不赔的话,柳门在那一带的生计就全完了。我东拼西凑,赔了一大笔钱,把事平了。”
他叹了口气。
“但事没完。”
“怎么了?”
“那几个摸金校尉里,有一个是我师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