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境之争了。
地境,是这个世界的顶点。
那位背刀客和那个人形凶兽都不是初入地境的小辈,他们都在地境的平原上走了很远很远。所以此刻沈长空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江南的百姓。
他看了一眼街边的残肢断臂,心头一揪。
远处,战斗还在持续......
......
夜晚的皇城仍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
在黑幕中显得格外璀璨夺目。
那道流星划破了黑夜,坠落于皇宫之中。
皇宫门口的守卫很是警觉,在感知到那抹不寻常的光芒时便已严阵以待。只是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光芒便悄然穿梭于夜幕之中,落于了他们身后的皇宫。
落在了江南的命脉。
带头的那守卫脸色一变,握紧长枪就要转身,不过待他转身之后,一个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公公。”
领队的李统领立即将头埋了下去,姿态放的比太监还低。
尽管他眼前的,就是一个太监。
可在这位林公公面前,他还真不敢造次。
当今陛下最器重的下属,整个皇宫除了陛下外说话分量最重的人。
更重要的是......
他是历代江南八秀的评判者,是江南十三位地境大能中唯一一位以残缺之身证道的存在。
放眼至整个天下,地境的太监,也只有他一个。
江南八秀的名单,由他挑选并评判。
他站在地境的顶点!
谁敢当他只是一个阉人?
李统领姿态卑微,埋头等待着听令。
那位身份至高无上的公公却只是笑笑,然后摆了摆手。
“陛下累了,今夜莫要叨扰了。”
陛下累了?
这四个字藏着很多内容。
可刚刚那道光芒?
李统领心中一阵忐忑,最终还是咬着牙询问了一句,“属下看到......”
“看到什么?”
林公公刚刚还笑眯眯的眼睛一下子冷了起来,像夜晚潜伏的黑猫,眯成了一条线。
“有咱家在,你......”
“在担忧什么?”
这一句话,林公公没有携带任何修行气机,可李统领如同泰行压身,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属下遵命。”
他的嘴里吐出四个字,干脆利落。
紧接着,门口的所有守卫,统一转身,回到了原来的那副模样。
既然当了皇宫的守卫,那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好奇心。
林公公没有说话,转身回宫,寒风吹过他的紫色宫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瘦弱无比。
“哦对了。”
林公公没有回头,门口的守卫也不敢回头,只是竖起耳朵聆听着接下来的命令。
“要过节了,派人把这皇宫再装饰的热闹些吧。”
“是。”
事实上,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已经增添了不少喜庆的大红色,灯笼,窗花,贴纸福字,应有尽有。而通知专人装饰皇宫的事,也与他们无关,可既然那位开了口,这件事就理应他们去做。
而且必须做好。
有很多人,在那位的面前忘了尊卑有序,只是提了一个问题,就得了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都是修行者,他们知道林公公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林公公没有在意那些守卫心底悄然重新冒出头的好奇心,他只是缓缓地挪动着步子走回宫中,若是有熟悉的太监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倍感惊讶。
因为这位林公公今天的步子,比平时欢快得多。
如果说林公公平日的步子是沉稳而又厚重的山岩,那今天的山岩,多了一缕从山间流下的潺潺溪水。
没有人看见,那布满沟壑的面容上,有一道弧度弯起,久久不曾落下。
待这位地境大能走到正殿的门口时,竟是有一滴泪水缓缓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那个一向遵循恪守着皇宫规则的公公,不知为何,掀起了官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坐到了那象征着权利的门槛旁边。
毫无规矩可言。
“陛下。”
林公公的脸上,悲伤与欢乐并存。
这位举世皆知的“棋道圣手”,深陷他人的棋局之中,可他心甘情愿。
“咱们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要是先帝还在,他一定会开心地浮一大白吧。”
江南历史上那位先帝,每当有喜事发生,都会设宴饮酒,自己先一醉方休。
为了此事,林公公劝过他很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