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个傻不拉几的年轻人,仗着是指挥使的亲兵,居然拿着报纸,去询问了指挥使: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被新兵替换?
他想回老家种地了!
结果就是:当场格杀!
原本,还只是士卒之间茶余饭后的闲谈,止步于基层士卒之间的私下谈论,不敢过于声张。
甚至,连一些小旗和总旗之类的低级将领,都还不知道这事儿。
居然,有蠢货去问了指挥使!
这事是能让领导知道的吗?
两军对阵,这种乱军心的事情,居然捅到了手掌一军的指挥使面前!
不杀你杀谁呢?
这事儿被知道之后,一查之下,出大事了!
现在乱军很多士卒,都已经出现反战思想了。
他们都在想着怎么保住性命!
他们不想打了!
顿时,乱军高层震怒。
现在,乱军各大阵营都在做一件事——杀鸡儆猴!
这是最为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至于被杀的,是不是始作俑者,其实已经不关键了。
消息在军中传播了好几天,始作俑者已经很难追查了。
不花费大量的精力,根本找不出源头。
问题是:现在还有时间给你慢慢查吗?
没有!
不能立即稳定军心,只有等死!
……
京城,皇宫
烟雾缭绕,仙气飘飘的乾清宫。
盘腿打坐,一身道袍的朱佑樘,拿着同样的报纸,脸上却是冰冷异常。
一旁的何鼎,看出了朱佑樘的神色不对,连忙询问道:“陛下,这报纸可曾有问题吗?”
在他看来,朝廷准备用募兵,逐渐替换卫所士卒的事情,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并没什么不妥。
但是,他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件:大明报社的内容,是由皇帝和张山风提前阅读,才能被发布。
京城之外,能单方面修改报纸内容的,除了自始至终都在“闭关”的皇帝,只剩下张山风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修改报纸内容呢?
只有一个可能:突发事件!
第二件:张山风既然能改报纸,报道一下废除军籍的事情。
那么,他就不能夹带私货吗?
大明这群文武百官,算到了朱佑樘的耳目。
于是,他们将锦衣卫和监军太监调走的调走,收买的收买,拦截的拦截。
他们也想到了张山风会派人回京求援。
于是,大同外出人员的身份和携带物品,一个个的严加审核!
然而,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份没有任何意义的报纸,却是最明显的求援信!
加密,在大明并不新鲜。
但是,加密还加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那么,就算将藏有暗语的地方,指给大明的这些文武百官看,他们也看不出所以然。
这份报纸,不仅是乱敌方军心的利刃,还是一份求救信!
得知情况的朱佑樘,如何能不怒呢?
大明太子还在张山风身边,张山风身处险境,不就是朱厚照身处险境吗?
那是他明面上,唯一的儿子!
……
宣府,府衙
巡抚马中锡一脸苦笑的拒绝道:“世昌兄,你何苦为难小弟呢?
贵府的秦王歌姬甚美,小弟虽爱慕,却也不能收!
别说府衙的文书和城外的那些兵马,就是你本人,小弟都不能放任你过去!
没有兵部调令,休想从这里通过一兵一卒!
没有陛下旨意,你一个辽东巡抚,亦不得私自离开辖地。
今日,就当小弟多谢你当年的接济之恩,权且当你没来过。
趁还没被人发觉,且速速回去!
否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你带兵闯宣府,弹劾一下,保管你乌沙不保!
说不得,还有牢狱之灾。
甚至,有灭门之祸!”
一个巡抚,不在自己岗位,带兵跑到别的州府,搁到哪一朝都是要被问责的。
往轻的判,丢官是妥妥的。
往重的怼,扣一个造反的帽子,死全家都可能!
老者并不在意,而是在马中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中锡脸色大变,神色复杂。
最终,思量再三,马中锡凝重的一叹:“唉!”
马中锡无奈的吩咐了亲兵:“放他们过去!
给下面的州县打个招呼,无须阻拦!”
虽然放行,但文书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写的。
一旦留下证据,将来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那名亲兵嘴角抽搐,下面的州县,其实根本不用吩咐。
那些县官就是想拦,那也得阻拦得了啊!
宣府境内的卫所精锐,大多数都配合远征鞑靼去了。
此刻,除了这座宣府主城,能凭借城高墙厚,以及少量守城卫兵,能稍微阻拦一下。
那黑压压的大军,其他小州县根本无力抵挡!
这也是马中锡妥协的地方!
他不是贪图女色,也不是怕了对方的话语,而是对方声势浩大阻拦没有意义。
名将率领的虎狼之师,想拦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