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唤了几声,房中仍是没有回应。
玉弗将灯笼递给碧玉,又唤了几声,仍是无人应答后,着急之下,便一脚踹开了姹紫的房门。
房门一推开,外面摇曳的火光顿时射了进去,长长的黑影西斜,一入眼,便见姹紫正托腮趴在桌上,一脸思考模样。
“阿紫姑娘……”玉弗接过灯笼,领着碧玉走了进去。
碧玉在后不紧不慢的的将房中烛火一一点亮,忙完,才退至房门外头,静静等候吩咐。
玉弗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灯笼放在桌案上,唤道:“阿紫姑娘……阿紫姑娘……”
一连迭的唤了好几声,
姹紫才终于回神道,“嗯,怎么了。”
“阿紫姑娘这是怎么了。”玉弗轻笑问道。
“没有,没有,没怎么……”姹紫忙摇了摇头,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临走之时,洛安将破除祈琉阵封印的事定在了明日。
明日……一日都不到的时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准备,便已被下了最后通牒。
想到那个人,心间又是一痛。
“阿紫姑娘,可是想到了解救南屿城的法子。”玉弗直奔主题,丝毫没有要拐弯抹角的意思。
如今南屿城死伤大半,还有多数不知何故,竟从一个个身高力壮的强壮男子变成了一个个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连他这个王爷,也是身乏疲累,无半点精气神。
“啊……”姹紫迷惘地抬头,点头道:“王爷放心,我已有法子解救了。”
只是后果……
“哎……”姹紫长叹一声,趴在桌上,双目无神道:“玉弗,我们现在能算朋友了吗?”
“阿紫姑娘说是那便是。”玉弗点头,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只是可惜,我们终究不是同一路人。”说着,又是长叹一声,熠熠生辉的紫眸中已是暗淡一片。
自白日在玉弗面前露出那双紫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要隐瞒。
“怎么不是同一路人。”玉弗皱了皱眉头,追问道。
姹紫似找到了话头,撑着腮,看着玉弗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不知。”玉弗摇了摇头,仍是欣喜的看着姹紫,半点热情未退。
彼时,房门大开,阴风卷进,让房中升起一阵阴寒之意。
姹紫想了想,才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况且她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姑娘不说我怎能知。”玉弗希冀的看着姹紫,虽是腰肢挺拔如松,面上一派正人君子之色,可见到姹紫,他的面色,还是与平常有些不同。
“你想知道?”姹紫问。
玉弗点头。“嗯。”
“那好罢,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姹紫拨了拨额前碎发,坐直身子道:“我本是冥界的彼岸花主。”
“冥界?”两个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落入耳间,玉弗不禁皱眉道:“姑娘所说的冥界可是我们凡人常说的地狱。”
“也可以这么说。”姹紫点头,继续道:“其实我也不过是冥界万千灵物中的一株彼岸花灵,生于彼岸花海中的花灵,因承蒙冥王哥哥的厚爱,才得以成为他亲封的彼岸花主。”
说到这的时候,姹紫的声音明显变得暗哑低沉。
“你与冥王很熟。”玉弗坐的离桌子近了些,神情有些紧张。
“自是熟的。”姹紫抬头望天,怅然道:“我与冥王哥哥,不……应该是说从我生出灵识起,我便认识了冥王哥哥……”顿了顿,又愁苦道:“也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见到他。”
应是不能了罢,从她答应洛安的要求开始,她便已无活着的可能了。
“我与冥王哥哥相识数十万载,记得初识他时,我还只是一株刚刚生出灵识,什么都不懂的彼岸花……”不知怎的,话一出口,姹紫便觉自己的声音变了调调,好似起了哭腔。
一股莫名的悲愁在心底泛滥,让她发酸的鼻子涩意突生,忍不住的就想落泪。
说起墨离的好,大概她用三天三夜也无法说完罢,只可惜她的时间不够了。
见着姹紫的异样,玉弗心中起了警铃,忙问道:“阿紫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没有……”姹紫抹了抹眼泪,吞咽口水道:“我只是太想冥王哥哥而已……”
“太想墨离吗?”
两人说话的空闲,谁也未曾注意到隐在墙角,敛去了身形的寂夜。
他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姹紫,眸中心疼之色大增,似下定决心自语道:“放心罢,就算是毁了南屿城,我也不会让你孤身犯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