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俭只笑而不语。还能如何说?不过是空头支票,先将迎春安稳住再说。
二姑娘迎春在暖阁里做着女红,李惟俭进来,迎春还道来的是绣橘,只道:“司棋问过了?俭兄弟这会子是走了,还是留在老太太处?”
“嗯,俭兄弟,你,你坐。”
迎春自怨自艾,若李惟俭就此放手,说不得会学了李纨那般心如死灰……不,大姐姐好歹还有贾兰指望着,迎春没了指望,只怕比李纨还不如。
李惟俭说得信誓旦旦,二姑娘心思起伏之下,一颗心尽数放在了他身上。其后略略温存,李惟俭陪着二姑娘说了好一会子话,待未时过了,怕惹得外间传闲话,这才故作依依不舍地从迎春处离开。
当下三春、宝钗各自散了,宝玉又自私学回返,贾母便领着三个小的用了午点。期间宝玉几次三番想要逗趣,却又觉得时机不对,开口劝慰两句,黛玉虽应了,却反响平平,于是宝玉只能唉声叹气,徒呼奈何。
这会子还不到未时,李惟俭出得垂花门,思忖一番,干脆朝着迎春院儿寻了过去。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再说不同意的是李守中,关他情深义重李惟俭何事?
自夹道过角门,绕过东大院,转眼到得迎春院儿门前。那门前的桃树早已凋零,其上还附着着一层冰霜。李惟俭叹息一声,几步到得门前叩动门环。
须臾,院儿门拉开,司棋瞥见来者是李惟俭,顿时面上禁不住得欢喜。
李惟俭说道:“我大伯回信了。”
“咎由自取,大姐姐提他作甚?”
李惟俭心中愈发酸涩,紧紧揽住迎春道:“不是因为这个。”
贾母面前,李惟俭自是不好针对宝玉,实则他也不用针对。先前两次设计,黛玉心中早就有了间隙。他如今要争的是家世,是林如海的瞩意。若林如海不顾黛玉心思,执意将婚书给了贾家,那李惟俭也只能徒呼奈何。
当下姐弟二人嘀嘀咕咕计较一番,喝过一盏茶水,这才一并起身,朝着东院儿寻去。
过得半晌,黛玉面露倦意,贾母便催着其去歇息。李惟俭不好再留在荣庆堂,便起身告辞。
李纨蹙眉有些于心不忍,道:“总归是一条人命。”
自身子骨好转,贾赦将养了数月,直到入秋这才四下活动起来。起初还强忍着,几次路过那股子交易所,都早早的放下帘栊,看也不看一眼。
迎春难得来了小性儿,嗔道:“谁知你心意?你方才进来便一直盯着林妹妹——”
姐弟相见,也没那么多废话,李纨打发素云沏茶,转头径直说道:“那贾瑞……”
可狐朋狗友聚在一处,三碗黄汤下肚,说起京师见闻,总避不过那股子。近来水务公司的股子波动不大,反倒是那西山煤矿的股子,入冬之后趁势而涨。最高时一天内暴涨了两成。
她心下正绝望,就听李惟俭道:“还有回旋余地,过几日你休沐了,我再仔细与你说了。这几日你劝着二姐姐,莫要让她做傻事。”
“林盐司与我有恩情……再说我那会子不是不敢瞧二姐姐嘛。”顿了顿,李惟俭又道:“二姐姐还不信我吗?不若我发个毒誓,若来日二姐姐不曾过门,定叫我雷殛……”
“你……俭兄弟,唔——”
李纨看向李惟俭,说道:“我说如何?你跟二姑娘之间,就不可能。这下可好,待会子与大老爷还不知如何辩驳呢,还要担心二姑娘想不开。”
却说大老爷这日也是未时回的府,这会子正暗自在书房里运气。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顿时让司棋精神为之一振,道:“听见了。”
李惟俭绕将回来,到得大姐姐李纨院儿前。略略扫听,这会子李纨果然方才回来。
二姑娘委屈巴巴,不禁红了眼圈儿,须臾便掉下泪珠子来。抽了帕子遮掩脸面哭道:“你大伯拒了,你我之事,只怕……只怕是不成了!”
毕竟这般年头,父母之命大过天,黛玉心下再是叛逆,可行为举止却从不逾矩。
司棋应承下来,低眉顺眼儿的将李惟俭送到正房里,又紧忙将绣橘扯了出去。
“大伯也给我来了信。”
夏、秋两季出息入了荣国府,这大老爷贾赦手头儿自然有了些闲钱。总听狐朋狗友说谁买股子暴富,大老爷贾赦怎能按捺得住?
李惟俭沉着脸略略颔首,司棋察言观色便问:“四爷脸色不对,可是有事儿?”
李惟俭没应声,只是悄然走近。
李惟俭咬牙又道:“不赞成就不赞成,说难听的,大伯年岁比老太太小不了几岁……大不了,就劳烦二姐姐多等我几年。”
“俭兄弟!”
“四爷……”
“我来处置就好。如今世间风气,多留姑娘家几年在身边儿也没什么。顶多三、五年,到时我与二姐姐再也不分开。”
李惟俭笑笑,拍了怕司棋的脸颊,强笑道:“正好从造办处买了一些头面,过几日你休沐了,我送你一套。”
李惟俭叹息一声,迎春还只道是因着林如海,当即劝说道:“林盐司不过是偶然染了病,说不得来日就好了。俭兄弟得了林盐司照拂,心中挂念是应有之意,可这般长吁短叹可不好。”
“若是应允我还用得着这般脸色?”
司棋那丰腴的手一颤,心下咯噔一声,道:“可……可是应允了?”
因是到底凑出来两千两银子,跑到股子交易所折腾了月余,结果如今点算,竟落得个不赔不赚!
贾赦心下烦恼,琢磨着指望股子暴富是够呛了,只能指望着贾琏南下从林家多捞一些油水来。
正待此时,仆役来禀,道:“老爷,珠大奶奶与俭四爷请见。”
太困了,这两章没检查错别字。等明天下午有空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