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不理会他,只漠然问皇帝:“父皇将如何处置孩儿?”
皇帝思忖着,还未回话,顾枫又问:“又将如何处置孩儿手下的人呢?”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皇帝轻哼:“他们跟着你胡闹,削官流放都算轻的!”
顾枫浅浅笑了,侧头:“听清了吗,孤若一败涂地,你们也活不了。”
李昭昭了解他,暗道,不好,顾枫正循循善诱彻底斩断后路,反个到底!
果不其然,那些轻骑尉和禁卫军都面色一凛,他们大多数人跟着他不知做了多少排除异己的事,如果主子都成为阶下囚,那他们的下场还会好吗?
皇帝疑心重,之后的仕途还会得到重用吗?
若二皇子继位的话,对跟过四殿下的人定然会赶尽杀绝,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啊。
凌飞峦也不傻,咂摸出顾枫话外之意,上前靠近皇帝:“陛下,这里太危险,有什么不如先回宫再说。”
皇帝蹙眉。
顾枫飞了个眼神给尤四,尤四即刻振奋起来,大吼道:“兄弟们!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是谁给的?”
小主,
小小道观里,士兵们喊声震天:“四殿下!”
“军营里,职级不再世袭,让能者居之,又是谁打破的?”
“四殿下!”
“你们妻女被皇亲国戚欺辱,又是谁给你们出头的?”
“四殿下!!”
对待自己的兵,顾枫倒没有亏待过,尤四这么振臂一呼,唤醒了他们的斗志和护主之心。
顾枫站定不动,得逞一笑,如站在山巅俯视群雄的头狼。
皇帝震惊,气得不住喘气,王骏拍背替他顺气,又惊又怒,手指着他们,“你们一个个的,是要反了吗?”又激动道:“陛下,这小崽子龇牙咧嘴了啊,他的兵,都是反贼,得全部诛杀!”
王骏不懂朝堂,很多时候,人心变化就在须臾之间。
他是皇帝的人,这一番话堪比火上浇油,将这批士兵逼到墙角,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搏命反扑。
李昭昭慌了,上前:“王公公,不如我们先送陛下回宫,其他事后续再议。”
王骏望向皇帝,老皇帝倔起来,不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孽障有胆子冒犯他,梗着脖子:“你这个逆子,要做什么?!朕还没死!就要当着朕的面反朕吗?”
一时气急,皇帝又猛烈咳嗽起来。
凌飞峦站到他们最前面,魄魂刀直指顾枫:“你不要再执迷不悟,鼓动别人为你送命。”
顾枫双手背负在身后,仅一个动作,那些士兵迅速变化队形,如大鹏展翅,占据有礼地形。
尤四眸光狠辣,站至他身旁。
顾枫似笑非笑,缓行如豹,咽喉抵着魄魂刀尖不远处,进一步,士兵亦进一步,凌飞峦厉声:“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众人步步紧逼的气势惊人,老皇帝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顾柏挡在老皇帝面前,怒斥:“孽障,非得弑兄杀父,你才满意吗?”
李昭昭观顾枫面容,越发胆寒,他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更琢磨不透,最后那点人性都被他那聛睨一切眼眸淹没。
此时,殿门外来了一只野猫,通身黑,猫眼幽幽,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忽的窜至人群中,刺耳叫一声。
最后一丝平衡被打破,也不知是谁先动手,双方顿时交战起来!
凌飞峦一马当先,一人抵抗大部分轻骑尉,其余禁卫军和殿前司打成一团,老皇帝骇得脸色苍白,怒火攻心,王骏还骂骂咧咧,“逆贼呀,全是逆.....”
“贼”字还未出口,一把长戟刺穿他背脊——死了。
皇帝咧着嘴,“朕的老伙计啊~”
李昭昭推搡他,“陛下!我带你先走!快!”
顾柏好歹是个男人,护着他们,“父皇,王骏死了,我们快走!”
趁凌飞峦还阻拦着他们,慌乱中,李昭昭忍不住回头一望,恰好对上顾枫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如毒蛇盘踞在肩头。
她背脊一僵,赶忙收回视线,顾柏背着老皇帝,三人绕过石像逃命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