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火灾内情(2 / 2)

这人身上不仅有新鲜的火疤,还有未痊愈的鞭打印记,看来确是个莽撞的。

李二郎身上裹满了绷带,脸上的火疤被敷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剩的那点头发根也被剃了,没有眉毛,一睁眼便是吃人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恐怖。

大夫处理完李二郎身上的伤口后,就带着徒弟赶紧走开。

在一旁抱着小孩看完整个治疗流程的杨晃沉默不语,他比洪玉晚到一步,等到达火场时,火势已经开始变弱了。

他无法安慰李二郎,抱着哭晕过去的杨瑾瑜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直接问怎么回事。“他们可是冲着我?”

要伤害小孩就是针对他杨晃。

没想到床上的李二郎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是。”

这大大出乎杨晃的意料!

李二郎望一眼放在床头的棍子,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们的目的是越郎。”

杨晃陷入沉思,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一个普通人?

李二郎回想冲进宅子后的事,心里一阵抽疼。

看到是自家宅子起火,他只有一个念头:进去!

打开门的那一刻,一股股黑烟扑面而来,瞬间将他笼罩。

“咳咳咳——”李二郎弯下腰,凭着记忆绕过廊道飞快进入前院。

着火的正是纪清越住的正屋!大火将所有门窗一点点吞噬,慢慢向屋顶窜上去。

“越郎!!”他高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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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外边怎么了?!”画里的纪清越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的声音很乱。

听到纪清越的声音,李二郎的心安定不少,他扑进一旁的雪堆里,捧起一怀抱的雪,径直砸向门口。

“越郎你等着!”

“发生什么事了!屏障怎么——”

本是掩着的门却没开。

门环上竟插着一根木棍!再看窗上,窗环上也都插着木棍!

这是怕房间里的人逃出来!

李二郎顾不得更多,一脚踹上布满火焰的门板,将门扇踢开,闪身冲进着火的房间,来到侧面的房间。

“越郎!!”

挂在墙上的画已被火燎去大半!

“啊——”

房顶上不断掉落滚烫的瓦片,李二郎不顾肆意席卷的火舌,飞奔至画下。

“越郎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站在桥上的纪清越这时已经意识到外面着火了。

桥上的屏障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一点点露出更大片的烧焦痕迹。

“二郎,你听我说,这场火是冲着我来的,方才我听到院子里有声音……”

……

就在李二郎和杨瑾瑜出门口,纪清越听到外边有个陌生的声音问了一句:“纪郎君可在里边?”

而他下意识地反问:“你是谁?”

来人并没有回应。

随后就是烧起来的大火。

不知怎么的,画上的火就是扑不灭。

李二郎着急地用手去拍,用雪去盖,但都无济于事,火焰一点点燎过画卷。

高山、松林、溪水、草庐……一点点化为灰烬。

耳边环绕着李二郎急促的喘气声,眼前是所剩无几的屏障,纪清越悲哀认清现实,急忙呼唤:“我不会死的,你快出去,不要死在这里,活着出去然后把我找回来!”

李二郎狠狠地抓着着火的画卷,即使火烧到手也不放开。

他哽咽着:“我会找到你的。”

火势越来越大,即将控制不住往两边的屋子烧去,而他身上的棉衣也被掉下来的火引燃。

为了活下去,李二郎将画卷抱在怀里,挣扎着往外跑。

……

“我在现场闻到非常浓重的灯油味,放火的定是贩卖灯油的商贩。”从一开始的失魂落魄到悲痛欲绝,再到如今的沉着冷静,不变的是他满心的仇恨。

李二郎眼前不断闪过挑着两个油缸钻进宅子旁的小巷里的身影。

杨晃立刻对手下下令:“去,将他所说的商贩抓过来。”

大火烧了一日,终于在入夜时熄灭,而整个宅子,烧得只剩下一圈布满灰烬的围墙。

洪玉跟随差役进入现场,立刻闻到残留的灯油味。“仔细脚下,莫要错失可疑的痕迹。”

……

夜里,洪玉也来到收留李二郎的医馆,杨晃正抱着一脸呆滞的小孩,哄着他吃饭。

咋眼望去,床上的李二郎伤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看到洪玉到来,李二郎挣扎地起身:“咳咳——大人,可有抓到那人?!”

洪玉自然接到杨晃的命令:抓一个买灯油的游商。

“还未抓到。火势起来时我已下令全城戒严,他逃不出城外。”

听到没有找到人,李二郎狠狠地捶了一下床,要不是伤得太重,他现在就要翻遍整个山单县,亲自将人捉起来。

杨晃问:“现场可有发现?”

“宅内的两进院与后院皆被大火烧毁,找不出痕迹。”洪玉也很头疼,最难办的案子就是着火的案子,一把火可以将所有痕迹都烧得一干二净。“起火的屋子没有线索,但四周围墙倒是有一些线索。”

李二郎转头盯着洪玉,就算他见过各式各样的被害人,如今被李二郎的眼神吓到。

“围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犯人只可能从后院进入。”

李二郎十分肯定地说:“临走前我已将花园与后院侧门锁上。”

说着,洪玉掏出两把烧得有些变形的铜锁,一把是锁扣是完好的,一把则有撬开的痕迹。

“这两把分别是哪儿的锁?”

李二郎一眼就分辨出完好的那把是后院侧门的锁,被撬的是花园连通前院的锁。

这就说明,犯人有他们后院侧门的门锁钥匙!

小马儿……

有侧门钥匙的只有小马儿一家,马老汉和小马儿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马老妇就把两人带走了,因为事发过于突然,他们没一个人能想起要回钥匙。

杨晃和洪玉也想到了:“衙役一直在搜寻当夜杀害马家之人,可惜一直未有结果。”

他究竟是什么人,先是冒险闯进宅子寻找藏在宅子里的东西,又装作卖油的游商潜入宅子烧死纪清越。

洪玉:“我已命人赶去江南寻周大人,想来不久便可从他手下的税官知晓那人的身份。”

若说藏在宅子里的东西与胡商和县衙有关,纪清越呢?

他与胡商和县衙有什么关系?

虽然纪清越是种出胡蒜的人,但只有极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才懂得,丰足商行早早就揽过胡蒜全部事宜,胡蒜的名头打的丰足商行的旗子,胡商要报复也是报复商行,再不济就是李二郎,怎么会盯上纪清越呢?

县衙的话……更不可能。

棉花和稻种都要依靠纪清越,洪玉想不通,县衙里有什么人会害一个平头老百姓?

不是胡商不是县衙……

洪玉只能想到这个:“可是纪郎君贩菜时遭人嫉妒?”

李二郎立刻否定了:“越郎与泰安楼定下契约,不干涉泰安楼处置鲜菜。”

泰安楼从纪清越那里买到鲜菜后,一大部分转手卖给其他富贵势力,用作酒楼食材只是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其他酒楼生意,而向泰安楼买菜的富贵人家,更不会对纪清越下手,他们要的是鲜菜,不是纪清越的命。

这不是,那也不是……

这时,躺在杨晃怀里的杨瑾瑜在听到他们提起纪清越时,就挣扎着清醒过来,虚弱地念叨:“神女……”

听到这两个字的李二郎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咸湖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