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校医院，医务室。

富山雅史教授从黑暗中悠悠醒来。

刚一睁眼，卡塞尔学院唯一的心理辅导员就心脏猛地一颤，差点再度昏过去。

杨闻念、路明非、凯撒、查尔斯、奇兰在床边围他成一圈，密不透风，默默地注视着。

他们表情庄严肃穆，好似葬礼上围在棺椁周围的家属，让富山雅史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灵魂状态。甚至他已经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发现这一生过得好没有意义……

但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这帮学生们在搞鬼。

转过头，富山雅史看到旁边的床位上躺着楚子航，他已经醒了，苏茜坐在床边喂他喝粥。

诺诺坐在医务室的桌旁，看着零写东西，富山雅史猜是刚刚那次实验的实验记录，因为零是‘不正常混血种研究学会’的秘书部部长，记录实验内容是她的工作。

所以刚刚那场‘盗梦空间’的实验当中，零从始至终没有发言，因为在尽职尽责地记录下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

房间里没有医务人员，门关着，富山雅史把情况搞清楚之后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所以声音还算镇静，“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我们希望教授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杨闻念说，“楚子航是个普普通通的混血种，和在座的诸位一样普通。”

富山雅史快速扫过这帮人，觉得一群乌鸦从自己头顶飞过，还发出‘呱呱呱’的叫声。

普通？这帮学生里面哪个人配得上‘普通’这两个字？他们简直是在用自己优秀的血统侮辱‘普通’这个词！

但他明白杨闻念的意思，轻轻点头，“放心。我是学院的心理辅导员，我这里埋藏过很多学生的秘密，说我是学院里嘴最严的人也不为过。”

“最好不过。”杨闻念伸出手，把富山雅史从床位上拉了起来，“您只是血统暴走昏厥过去了而已，身体并没有任何大碍，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记得今晚睡个好觉就行。”

“我们还有些事要谈，教授您慢走。”

富山雅史从旁边的衣架上取回自己的白大褂，走到门前忽然停下，“其实对于奥丁这种神话中神明的存在我并不惊讶……但我觉得……这些事不是你们能处理得了的。”

“人……与神之间，有不可跨越的鸿沟。正因如此，它们才被称之为神。”

凯撒看了他一眼，“这就不劳教授操心了。”

“唉……”叹了口气，富山雅史不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路明非挠了挠头，“富山雅史教授居然对奥丁的存在并不惊讶？”

“听他那话的意思好像认为：神话中的神明都不是虚构的？”凯撒耸耸肩，“日本人脑子都很奇怪，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他觉得天照月读须佐之男都是真实存在的吧。”

“先别管他了。”杨闻念坐在富山雅史躺过的床上，面向楚子航，“师兄，你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楚子航点头，“知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答应参加这次试验了。”

众人相视，忽然默契地一同笑了出来。

“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凯撒靠墙站着，双臂抱胸，“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很喜欢。”

“你杀死了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如果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会留下来陪你父亲一起战斗。”他对楚子航伸出手，“你是个值得敬佩的儿子和战士，你获得了凯撒的认可。”

楚子航握住了那只手，“非常荣幸。”

“这个秘密烂在心里，不许和任何人说。”杨闻念伸出手来，摆在空中，“哪怕是父母、亲戚、导师、昂热，都不许说，泄露了秘密就是组织的叛徒。”

“泄露了秘密就是组织的叛徒。”凯撒把自己的手第一个叠在了杨闻念的手背上，他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不正常混血种研究学会’的核心人物。

一双双手伸了出来，交叠在一起，躺在床上的楚子航默默注视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最下面，轻声开口，“泄露了秘密就是组织的叛徒。”

“有什么开心的话题吗？”医务室里重陷安静，诺诺觉得有些诡异，“再不济找点事做也行啊。”

“我……”路明非举手，“我想要复习一下基因图谱学的课程……明天期末考试。”

原本满怀期待的众人纷纷别过头去，仿佛想说自己不认识路明非这号人物。

“零不是已经答应你帮你打小抄了吗？”杨闻念按了按自己的胳膊，村雨砍出来的伤口已经止血，纱布是暗红色的，但那伤口差点就砍到骨头，没个十天半月是别想好了。

“对哦！”路明非幡然醒悟，“那我也没事做了……”

“我有个提议。”实验过程中一直一言不发的零忽然开口，“不如在这学期结束前，选择出下一个研究对象吧，并且完成第一轮信息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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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子航的研究已经彻底告一段落。也是时候开始下一个实验目标的研究了。

“我没意见。”杨闻念说，“举手表决吧，同意立刻开始下一轮试验，并进行第一轮信息采访的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