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一瞬的凝滞,沈重似乎也发现自己这话说的不对,没有再说什么。
但梁诗不可能装作没听到,她有些不敢相信,沈重作为一个绑架犯对被绑架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是做什么,好好商量吗?那什么如果她好好商量能不能放了她?
还有“我不会要你的命”这话说的不要太吓人,尤其是在对方一脸的我是为你好的神情下,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若说刚刚梁诗心里还有些委屈害怕,现在听完这话她心里只有生气。
什么叫做她好好听话就不会受罪?她刚刚被掐晕了的时候不听话吗?
这一路难道不受罪吗?
梁诗抬头,她的身位比沈重低,抬起脑袋正好可以与沈重对视,心底的怒意在看到沈重眼底的愧疚时,瞬间提升,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讥讽的话脱口而出:“你这话说的可真好笑,你看——”梁诗挣扎几下,把自己被绑住的手脚抬起示意沈重看看,“请问这谁敢不听话?”
是不是忘了她现在的样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蠢话?
做都做了,还露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给谁看?
她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她可是看个小说都能穿越的人,点背的很。
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能够截胡男主的金大腿,还让沈重跟着石敢当学习,现在想想沈重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皇宫劫持她,石敢当也是功不可没,想起之前石敢当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
梁诗忍不住翻个白眼,这确实称得上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太亏了,亏大发了,把小命都亏进去了。
上次她这么难受还是先帝死了非要她当皇帝的时候。梁诗忽然觉得她之前让英国公老夫妻两个出去游山玩水是个好主意。
省的让两个老人家担心。
胃里难受要命,脑袋也涨的厉害,这么趴着,似乎血都涌上了脑袋,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你可真能装,骗了这么久,现在想来,当初那一身的伤都是苦肉计咯?真豁得出去!”
“陛下,得罪。”
沈重把梁诗从马背上放下来,靠到树上,把壶嘴再次递到她嘴边,又从自己的袍子上撕下一块长条,直接把梁诗的头发绑了起来。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沈重的这番举动倒是梁诗没有想到的,似乎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她这人向来得寸进尺,见沈重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又跟着开口控诉道:“你都是武状元了,还想怎么样?朕对你投入那么多,就算你是设的圈套,那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梁诗的话,沈重无法反驳,他一直低着头,任由梁诗讥讽,梁诗说的口干舌燥。
她的手是帮在身前,倒是不耽误用,此时渴了也不在矫情,拿袖子擦了擦壶嘴,便吨吨吨的喝了几大口。
不喝还好,一喝更是想骂人,这葫芦里灌的还是临安免费的酸梅汁。
连吃带拿,还把她从皇宫里偷走了。
好小子,简直不是人。
“是我对不住您,陛下。”沈重见梁诗喝完,便又把她放回了马背上。
人他已经绑架,就不会放,哪怕身后的人追的如何紧。
梁诗只觉得刚刚因为喝水才好些的胃,被这么一顶又开始难 “唔,打个商量行不,我能不能坐着,不能在颠了会死人的。”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尤其是耻骨,与腰上的骨头。
沈重没有言语,不知道又从包袱里拿了什么东西,塞到梁诗与马背接触的地方,软软的,然后上马继续飞驰。
梁诗:妈的,说什么听话不受罪,绑架犯的话就是不能信。
她已经受不了了,呜呜呜,赤凤军,石敢当,焦和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啊。
我还年轻啊,才十七岁,还不想死。
孔熟等人没有骑马,一步一查小心的根据地上那些微弱的痕迹,推测发现脚步行踪越走越偏僻,最后没入了丛林里的草丛中。
没有办法赤凤军便分成几路,顺着不同的岔道追踪,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在一处丛林里发现了快马踏过的痕迹。
孔熟从前混江湖时,遇到过一个老师傅,那老师傅教了他如何识马,他学了个皮毛,只能通过这些痕迹猜测些大概内容。
“看这个痕迹应当是午时左右留下的,从皇宫到这里,是匹良驹,可惜,这良驹跑的好,吃的也要好,这方向上有好饲料的也只有两家,分开追。”
果然顺着这个思路,在一家酒楼的马厩中找到了一匹好马。
孔熟有些生气。
“这好马别人拿来跟你换你也敢换?”
被他吼的掌柜有些不解,“壮士,这那人捂着脸,还绑着个人,他非要和我换,我也不敢啊?”
孔熟心里无奈,好消息,找到陛下的消息了,坏消息,陛下还是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