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单论琴艺,还未到达无人之境,也还不到炉火纯青,但却是格外的声声叹脉,引人入境。
细弦波荡之间,如碎玉浮动,曲调幽清古雅,缱绻徘徊,悠远绵长,时而飘然婉转;时而悠扬低诉;时而清高淡逸;时而柔情无限,一曲《梅花引》,弹奏得乐以载情。
林傲梅旁若无人,曲终复始,仿佛乐此不疲,百弹不厌。黎郁之眼帘半阖伏在案上,听着数不清第几遍的《梅花引》,终是忍不住开口低唤道:“表姐……”
一曲正终,林傲梅十指轻压弦上,琴音陡然一停。
其实刚一喊出口,黎郁之就后悔了,但听林傲梅果真止住了琴声,又觉得有些意外。再看那素手柔荑上,竟染上了隐隐血丝,黎郁之不由惊呼道:“表姐!”
笋香也赶忙上前,刚才听着曲子没有察觉,林傲梅的十指,皆被琴弦磨得血丝斑斑。
“小姐,你的手……”
“无碍。”林傲梅松了松微微麻痹的手骨,带着清浅笑意的脸上一片无所谓的样子,只轻声道:“去打些水,再把上次爹爹送的玉肌膏拿来。”
“是。”碧泉忙跑去打水,笋香也赶忙到药架上取玉肌膏。
白嬷嬷担忧的上前道:“小姐,老奴给你包扎一下吧!不然感染了伤口就遭了。”
林傲梅犹豫了下,想想还是作罢。包扎的话太过明显,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遂摇摇头,劝慰着白嬷嬷道:“不必了。嬷嬷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上辈子她所学的,大多是对詹玄启有帮助的或许是他喜爱的,对于音律,她只是小有涉猎,且荒废了那么久,此时要重拾,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林傲梅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上辈子,无论是学什么,她都是这样过来的,此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其他人,脸上皆是心疼诧异的神色。
“表姐,何必要练得那么拼命,连手都磨出血了。疼吗?”黎郁之小心翼翼的拉起林傲梅的手,帮她呼着气,睁大着星眸问道。
林傲梅迎上黎郁之担忧的目光,眸子满是柔和,笑着道:“不疼了。”
待碧泉打来了水,苗嬷嬷浸湿了帕子,轻轻的帮林傲梅擦拭血迹,白嬷嬷接过笋香手里的玉肌膏,小心翼翼的涂抹着林傲梅手上的伤口。
两人手里忙活着,嘴上却也没闲着,一人一句不间断的数落着林傲梅,目光中却染着深深的心疼。就连碧泉和笋香,此时也忘记了礼仪尊卑,时不时的附和着二人,仿佛林傲梅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林傲梅满是无奈,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根本算不上伤口的伤口,林傲梅着实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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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四人不时的数落,林傲梅心中却没感到一丝的不满,反而滑过异样的暖流。
这种感觉、这种被真心关切的感觉,真的很好……
“表姐,这几天,你的琴艺已经见长很多了,不要再练得那么拼命了!”黎郁之见林傲梅处理好伤口,忙赶到她身旁坐下叮嘱道。
从回来后,表姐就一直在练琴,足足练了三个时辰不止,一刻也没休息过,这才会把手都给磨破了。
林傲梅要反驳什么,但见几人的表情眼神,反驳的话咽回喉中,只轻轻点了点头。
黎郁之放下心,浅笑吟吟。
笋香和碧泉忙将琴收起,仿佛生怕林傲梅再去碰一般。惹得林傲梅不由失笑摇头。
罢了,欲速则不达,也不急于这一时。
苗嬷嬷还未来得及把刚才林傲梅处理伤口的东西收拾好,便见大厨房里负责送例菜的丫鬟小瑶,双手捧着两盏青白双耳的盘口汤盅,在傲梅阁外求见。
苗嬷嬷忙把东西粗略的收好,这才引小瑶入屋见林傲梅。
“奴婢见过二小姐,见过表少爷。”林傲梅将水袖掩低了些,遮住刚上完药的手,示意小瑶起身。
“二小姐,老爷适才被宣诏入宫去了,继夫人说,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让大厨房先别忙活做晚膳,等老爷回来再做。府里的主子都先用点红豆莲子羹垫一垫。”
林箭澜被宣召入宫去了?此时已经申时末了吧?看来太妃的速度有够快的。
“嗯,放桌上就好。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小瑶送来了两盏红豆莲子羹,想来是去箫云院找不到人,所以连同郁儿的也送来傲梅阁了。毕竟在府里,黎郁之除了箫云院,就是在傲梅阁了。
“表姐,我看这回,林芙蓉是插翅也难逃,注定要守活寡咯!”黎郁之掀开盅盖,拿起一盏汤盅递给林傲梅道。
太妃的动作这么快,不更代表她非常看中林芙蓉这个儿媳妇吗?皇上待太妃向来敬重,太妃亲自去请婚,皇上理应不会拒绝。
林傲梅接过汤盅,但笑不语,许久才道:“郁儿,你觉得,林芙蓉会嫁给宸义王?”
“那是当然了,太妃亲自请婚,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黎郁之耸耸肩,神色坚定的道。
“那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你的对立面!也就是林芙蓉不会嫁给宸义王。”林傲梅眸光碎碎流转,轻声道。
黎郁之怀疑的看着林傲梅,想了想道:“赌就赌,我才不会输。”
本来很坚定的想法,见着林傲梅运筹帷幄的目光后,黎郁之却突然觉得不怎么有底气了。却也小孩子心性,不愿拉下面子,只得硬着头皮道。
林傲梅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这个孩子,心思聪慧,性子却过于宁折不弯,该让他长个记性才好。
“那是最好。如果你输了,就把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