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莱”率先踏入寺门,夙鸢紧跟其后。寺内香烟袅袅,钟声悠悠,却未能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穿过庭院,来到大雄宝殿。佛像庄严肃穆,慈悲的目光俯瞰着世间众生。
“罗莱”双手合十,虔诚而庄重地拜了拜。
然而,在这一片肃穆的氛围之中,夙鸢却莫名地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与不安,而那不安犹如蔓草般在她心底肆意滋长。
就在此刻,一群黑影骤然从四面八方窜出。
他们手持寒光凛冽的利刃,气势汹汹,宛如暗夜中汹涌而出的恶浪。
“罗莱”脸色骤变,将夙鸢护于身后,厉声喝道:“尔等何人?竟敢在此肆意张狂!”
彼时,五弦琴之声陡然响起,恰似惊鸟于夜中凄厉啼鸣。七八个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屋檐上腾跃而起,足步踏空而来,其身姿与五弦琴的节奏完美契合,手持羽箭如疾风般直掠向前。
“罗莱”眼神一凛,身形如风般迅速侧身,避开数支凌厉的羽箭,同时朝着夙鸢大声喊道:“快躲起来!”
夙鸢在慌乱之中躲至一尊佛像之后,失声道:“小心。”
刹那之间,七八个黑衣人同时放箭,箭雨如蝗。“罗莱”身姿矫健,凌空翻身,躲至后方。鹰卫于这乱箭如雨之中飞身迎上,眨眼之间,竟将这些羽箭悉数接回。
七八个黑衣人并未善罢甘休,只见他们衣袖轻甩,数条铁链瞬间拉出,转瞬之间,变化万千,将“罗莱”等人紧紧围困其中。
“罗莱”眼色一阴,怒喝道:“何人在此兴风作浪?”
一道森冷至极的声音忽然响起——
“天怒人怨之地必降灾劫,唯有以尔之血方能平息。”
一个白衣人怀抱五弦琴从天而降,竟未发出半点声响,轻盈地落在铁链之上,仿若幽灵一般歪着头注视着他。
此人竟无眼耳口鼻,仿若一根苍白的蜡像,周身散发着几分阴森鬼气。
“罗莱”道:“你便是近日在云州城装神弄鬼之徒?”
“白蜡人”道:“生者不能释然,吾等需汝之血告慰亡灵。”
他左掌猛地扬起,凌空扑向“罗莱”,鹰卫欲上前护卫,却被七八个黑衣人以铁链拖住去势。
“白蜡人”瞬间展开身形,手掌齐飞,形如鬼魅,逼得“罗莱”节节败退。
“罗莱”擅使长鞭,挥腕一抽,长鞭疾扫“白蜡人”的面庞,怎奈“白蜡人”掌风奇异至极,聚起全部精力,使得“罗莱”连连后退。
二三十招过后,“罗莱”渐渐处于下风,朝着后院仓惶逃去,“白蜡人”紧追其后,夙鸢趁乱紧跟而上,其余鹰卫也相继纵身而起。
却见“罗莱”犹如脱弦之矢,闪电般一个转身,闯入柴房。
此地阴森幽暗,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无数木炭堆叠一处,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遮挡着一个神秘的木箱。
“罗莱”迅速上前,掀开木箱。
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而真正的罗莱正躺在其中。
其实这一切皆是李元狐精心谋划的局。
而那个“白蜡人”,则是楚微遥所扮。
李元狐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望着着罗莱。
“……这一局,似乎是我赢了。”
他手中的火折子“嗤”的一声擦亮,投射出几道影影绰绰的幽光。
这抹幽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如同巨蟒探出的红信,映亮了罗莱那张已然失去生机的脸,却使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元狐的手指轻轻一松。
火苗便坠向木炭。
如匹练般的火光轻轻一洒,顷刻间便将木炭点燃。
转瞬之间,已成熊熊烈火之势,迅速蔓延至整个柴房。
“兄长!”
夙鸢追到柴房外面。
她刚欲闯入,便被从后面跟来的鹰卫拦下。
夙鸢在鹰卫的拉扯下,哭得声嘶力竭,连喘息都极为艰难。
“救他!快去救他!”
“火势如此凶猛,根本无法进入啊!”
话音刚落,“隆”的一声巨响,柴房爆炸,火焰四下喷射。
焚烧过后的飞屑漫天蔽日,刺鼻的炙烤之气直辣人喉鼻。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皇镜司指挥使——罗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