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重石咣地一下落地,将他原本的庆幸彻底砸碎。
“儿臣没想要舅舅死的,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柳睿锦打断他的话,她看着他惊惶失措的神色,了然一笑,“只是想要顺水推舟,好彻底控制柳家是吗?”
短短几个字,却如冰刃出鞘,杀意凌厉,丝毫不留后路。
“还是你以为你的那点心思,没有人知道?”
柳睿锦眉眼一片冰凉,身为后宫之主的气场瞬间散开,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开口道:“你有夺嫡的野心母后很高兴,可你这份心思,不该用在柳家,用在你舅舅,用在你母后的身上。”
沉默了许久的商宴忽然起身,他站在原地,眼角泛红,自嘲般地扬了扬眉。
他问道:“那请母后告诉儿臣,这份心思该用在什么地方?”
“放肆!”
“…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起来,这笑声里有多少嘲讽和悲哀,也只有商宴他自己知道。
“您和柳寅不是早就闹掰了吗?如今儿臣替您、替柳家除了他这个祸患,母后怎么能认为儿臣是做错了呢?”
“宴儿!”柳睿锦听见他口中的话,震撼不已,“就算如此,可他仍旧是本宫的弟弟,是你的舅舅!你怎能下的了狠手?”
“下狠手的难道不是你和外祖吗?难道不是你们口中的权势逼死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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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商宴笑着开口:“儿臣不过是…成全了他。”
外面不知何时有了雨,雨势随着时间变大,瓢泼一般浇在屋檐上,水流如柱,外面原本还清晰可见的葳蕤树木在一阵飓风后和微亮的天光迷乱在一起,相互糅杂,难舍难分。
柳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似乎是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儿子,他们母子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她颓然地移开视线。
“果然,你还是怨恨本宫,”柳后声音有些冷,眉眼间瞬间爬满了疲惫,她幽幽一叹道,“只是你还不够狠,做的事不够干净。”
商宴听到此话,十分诧异地看向她。
“本宫会给你收拾尾巴,但宴儿,你要记得,这是本宫对你,最后的仁慈。”
随着柳后的话音落下,掌事女官端着承盘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
女官走到柳后身边,微微屈膝。
柳睿锦瞥了一眼承盘上的那碗姜糖水,微微点头。
得了她的指示,女官便走到商宴的身边,把手上的承盘往前递了递,并道:“请用吧,殿下。”
看着那碗甚是熟悉的姜糖水,童年时的记忆再次浮上脑海,商宴冷眼看着柳后,看着看着,他莫名流下两行泪。
“这就是母后口中的仁慈吗?”
柳睿锦转过身背对着他,背脊挺直,神色冷漠,眼眶却微微泛红,连带着嗓音也有些哽咽。
“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若不如此,母后没办法保全你。”
僵持到最后,商宴还是端起了那碗姜糖水。
他的目光落在碗中,似乎看见了儿时那个被她当作争夺权位,陷害他人的自己。难怪有句话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后啊你将儿臣养成如今的模样,可还满意吗?
“儿臣……”
“谢母后。”
啪——哗啦——
手中汤碗掉落在地,随着他倒地的身躯一起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