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快来人啊!听雪轩走水了!”
“来人啊,走水了!”
“快,快去打水来!”
宫人门的叫嚷声在这个不平静的深夜炸开,在被人发现之前,商烬已经做好了提前离开的打算,临走时,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柳寅消失的地方,薄唇抿了抿,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幽幽一叹。
“奴婢可找到您了!”
他刚刚转身,就与前来寻他的尔风撞了个正着。
“尔风?你怎么会找来这里?”商烬朝四周看了看,拽着他走到暗处藏匿好。
尔风抹了抹眼泪,眼巴巴地看着他:“您被人绑走后,奴婢就回宫求见了大殿下,是大殿下的人在您被绑走的地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顺着这些大殿下的人猜测您或许是被二皇子那边带走的…奴婢想若是二皇子,那您一定是被带回宫里了。”
“奴婢怕这件事曝光对您的安全不利,便和大殿下的人默默地在宫里找,后来奴婢遇到了喜桃,她说二皇子前几日从她那里拿走了宜妃娘娘生前的一条红绳,也不知要做什么,奴婢心里疑惑又不敢惊动大殿下,于是就擅自在听雪轩附近蹲点…殿下,奴婢可算找到你了。”
“……”商烬听完他这一番哭诉,又瞅着他这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叹了口气,“辛苦你了,放心,我没事,不过…”
商烬欲言又止,他遥遥地望着火光冲天的听雪轩,轻声道:“这件事恐怕要与兄长详细谈谈了。”
“那先去福宁殿?”
“不,”商烬摇摇头,他默默攥紧掌心的香囊,“去宣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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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华殿。
一名小宦官满脸惊慌地闯进来,噗通一下跪在殿门前,大声道:“皇后娘娘出事了,听雪轩走水了!”
掌事女官从里面走出来,横眉冷对,呵斥道:“放肆,不过是一个小小宫殿走水而已,派人去就行了,你怎敢在殿前叫嚷?扰了娘娘清静你该当何罪!”
“姑姑恕罪,是奴婢一时慌了神。”小宦官脸色一白,他战战兢兢地磕着头,“下面的人来报说,二、二公子还在那里面。”
“你说什么?”
掌事女官也吓了一跳,她稳了稳心神,看了小宦官一眼,说道:“跟我进来。”
到了内殿,小宦官跪在柳睿锦面前,惶恐道:“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柳睿锦靠在八仙榻上揉着额角,抬眸瞥了他一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小宦官额上的冷汗一骨碌一骨碌地掉下来,他低垂着脑袋,整个人噤若寒蝉一般,“听雪轩走水了,二、二公子他还在里面没出来,皇后娘娘,二公子他还在里面啊!”
‘咣当’一声,柳睿锦手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你方才说什么?!”
她站起来,心里一慌险些摔下来,幸好她身边的女官眼疾手快,赶紧搀扶住了她。
“娘娘小心。”
小宦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二公子他还在听雪轩里,奴婢赶到的时候,听雪轩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娘娘,二公子他没出来。”
“二公子?柳寅?”
柳睿锦走到他面前,脸上惶恐不安,她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说,听雪轩内的人,是谁?”
若仔细听,定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微微颤抖。
“是相国府的二公子,娘娘的弟弟,柳寅……柳二公子。”
小宦官说完连忙垂下脑袋,丝毫不敢去看柳睿锦脸上的神色。
听到那个名字,柳睿锦心里绷着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极大的悲痛瞬间填满整个心脏,眼泪不知何时落下,她微微苟着身子,咬着唇,死死压着即将脱口的哀泣。
长华殿内安静极了,谁都不敢在此时打扰她。
一刻钟后, 柳睿锦挺直了背脊,她对身边的掌事女官道:“去查,他为何会出现在听雪轩,又为什么会葬身火海?”
“诺,奴婢这就去。”
“另外,”柳睿锦神色漠然,她顿了顿,压住眼底涌来的泪意,“拿着本宫的令牌和懿旨,宣户部尚书柳陌入宫觐见!”
“诺。”
掌事女官跪着接过令牌和懿旨,丝毫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走。
柳睿锦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宦官,轻声说道:“今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见听雪轩走了水,心里慌乱,来向本宫禀报详情的,你并不知晓那里面有谁,懂吗?”
“懂,奴婢懂的,谢娘娘提点。”
小宦官咣咣磕头,生怕自己回答晚了,这条小命就没了。
“起来吧。”柳睿锦想了想,又对那小宦官说道,“今日起你就留在本宫的身边伺候。”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今日本宫的话你要牢牢的记住,倘若日后本宫从旁人的口中听到关于听雪轩或者柳寅的一丝一毫,你这条命也不必留着了。”
“娘娘放心,奴婢会管住自己这张嘴的。”
小宦官被她这么一吓,立马表了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