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起初那一阵因帝王行事荒唐,母亲还未被波及的震惊和庆幸过后,她反而冷静不下来,整个人更陷入另一种沉重的混乱情绪里。
曾氏之祸,她可亲手杀人,此刻,她未必不能亲自动手。
她被一种熟悉的巨大的恨意攉住。
念头迸出,她便想起身寻那狗皇帝问个清楚,然后再将他杀死,以报原身杀仇和辱母之仇。
她整个人被这个念头激地一下子跪坐起身,翻身下床,匆匆套上了鞋子,披了一件厚外氅,几步便冲到了门边。
打开门,‘疏林’二字便哑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咳嗽声起。
不知何时,夜空飘起了小雪花。
梅树下坐着的青年,正探起半个身子朝她望过来,眼含微微笑意。
他还是穿了夜宴上那件衣袍,夜半时分,斜躺在落梅花下,像是误入凡间的仙人。
魏无忌于回府的半道折了方向,慢悠悠地晃到了长公主府门外。
他一路想了很多,有些放心不下,便随着心意过来了。
吩咐了魏楚在墙下等候,他轻车熟路地摸进了玉箫院,瞧见了萧则玉气不顺的后半段。
待人都散了,他从墙上飞下来,惊动了疏林,对方倒是没阻止。
果不其然,就撞上了她从房内出来了,瞧她模样,必是想要做些大逆不道的事。
疏林守在廊下,上前询问:“主子可是有吩咐?”
短短时刻,萧则玉心中冷静下来,低低道了一声“无事”,转身又走回了房,关上了门。
主子的举动着实奇怪,但是都被乱闯入院的人预料到了,他朝着魏无忌的方向无声询问,只见对方挑了挑眉。
片刻后,房门再次打开,萧则玉已经穿戴完整,裹了厚厚的披风,施施然地走到了树下。
“疏林,茶点摆上来,大过年的,不能冷待了客人。”
两人安静地躺在摇椅上,廊下一排风灯烛火摇曳,照不亮树下的暗色。
偶有细小的雪花透过枝叶花朵漏下来,落在脸颊上额头上鼻尖上,片刻便融化不见,一点凉意轻触又消散。
“几时来的?也不使人唤我。”
“没想扰你。”
“你现在翻墙头倒是熟练。”
“没名分,只能翻墙头了。”
萧则玉被他逗笑,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是惬意。
这时,她有了谈天说地的欲望,开口问:“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