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良泉下有知,必然不忍百姓们为他在门外吹冷风。管家一直看着李良长大,知道他心系百姓,带人来劝了几次,可外面的民众都不愿离开。后来是世子妃亲手煮了一大锅姜茶,让人分给百姓们驱寒。
看到卓云鹭他们出现,老管家愣了一下,接着便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他颤颤巍巍地要给卓云鹭行礼,被卓云鹭一把扶住了。
“小将军……”老管家早已哭哑了嗓子,声音听着就让人揪心,“我家世子、我家世子……”
卓云鹭使劲咬了咬嘴唇,才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停在何处?”
“我带将军过去。”老管家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带路,引着卓云鹭一行去往灵堂。
灵堂就是王府的一处偏厅,已经撤了所有装饰,换上白绸。卓云鹭记得这处地方,他以前在王府住着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和李良一起喝茶。李良几乎所有事情都能做得得心应手,煮的茶也格外香。两人就摆上几样干果蜜饯,围炉煮茶,再天南地北地聊天。
四载未曾踏足此地,再来时,这里已变成停着李良棺椁的地方。
灵堂里放着一个铜火盆,世子妃柳春晗穿着一袭素色的麻衣,正在往里添着纸钱。卓云鹭他们进了灵堂,先与柳春晗见了礼。
“世子妃节哀!”卓云鹭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可是除了“节哀”一类的话,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春晗比他想象中的坚强许多。她粉黛未施,一张脸清瘦憔悴,但整个人还算是镇定:“将军一路辛苦。你们一路长途跋涉,一到关城还未休息就来王府,春晗感激不尽!”
她越是这般通情达理,卓云鹭越不知该如何面对:“对不起,世子妃,是我来晚了……”
要是他们能早来两日,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柳春晗摇摇头:“将军不要这么说,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命数如此,阿良大概早就预料到了。他提前送走了父王母妃还有杭儿,至少保住了他们,不受波及。”
孟和拍了拍卓云鹭的肩膀,轻声说:“我们给世子上一炷香吧。”
柳春晗命侍女取了香烛,卓云鹭便与孟和、程子言执香,朝着棺椁三鞠躬,祭拜英魂。
棺中的李良被换上了世子制式的朝服,样子和四年前没什么不同,还是俊朗温和的翩翩公子。因为在最后关头守住了关城,他走得没太多遗憾,面容很安详。
卓云鹭看着他,心里默默说着:“世子,辛苦了。你做得真的很好,如我们曾经聊过的那样,未曾辜负百姓的期待!”
柳春晗站在他身边,嘴角含了一丝温柔的笑:“他真的把将军当做知己,总和我说你跟京中传言不一样。他知道你来送他,应该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