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火气撒到了青楼管事身上。
此番来的皆是死士,墨如玉清清楚楚,幕后主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唯有撬开她们的嘴,才能抓到马脚。
“公,公子说什么呀……”管事的被墨如玉的架势吓了一跳,方才温柔乡里墨如玉还算是怜香惜玉的,没要了那几位姑娘的命,现在管事的真的觉得自己不该轻敌,他该是知道那几个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墨如玉抬剑,冷冷的剑锋抵了抵管事的下巴,他轻笑一声,齿白唇红,俊美逼人,“慕袖坊里娇艳的人儿不少,可管事的这张皮相却是百里挑一的,我也有些舍不得。”
话落,一滴滴鲜血躺在地上,管事的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是不是有些误会。”她牙打着颤,“如今世道乱,咱这里人也杂,那些人我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呀……”
南宫瑾言款步走了进来,一派的气定神闲,他抬指,轻轻推开墨如玉的剑锋,说道:“哪里世道乱了?”
此话一出,管事的愣住了。
墨如玉也一怔。皇帝驾崩后当即封锁了消息,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真要说乱,也是虫灾灾病饥荒,可是鹤城有自己的粮食系统,周边也援济过粮食,鹤城人本就不多,这种富硕之地也压根不接济什么流民,达官显贵又多,饥荒情况根本闹不出来。况且鹤城自身的水源并不来源于滟日湖,这种快刀斩乱麻式的滥杀,也很难让鹤城灾病肆虐,除却官府的残暴外,和萍兰那个人满为患的地方比,还真就算不得那么乱。
管事的看着南宫瑾言的目光有些奇怪,她却没犹豫,脱口而出:“虫灾肆虐得这般厉害……”
话落,她突然跪在地上,任凭下巴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她说:“几位爷是真的不知道么,这虫灾治不了啊!”
南宫瑾言面容温和,他说道:“既然惧怕虫灾,怎的还敢开这楼呢?”
那管事的肩膀明显一僵。
“方才那位媛儿在哪儿?”南宫瑾言突然问道。
管事的回头呵斥着几个女子,说道:“快去!把媛儿带过来!”
一段时间过后,几个女子面色惨白地回来了,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媛儿却并没有回来,管事的此时已经不跪在地上,见她们来了立即问道:“人呢?”
几个女子中有点瞬间哭了起来,她们中有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媛儿……死了……”
一道闷雷猛然炸开。
灭口了啊。
墨如玉忽然开口,说道:“二楼还藏着一个死士。”
话落,他抬步朝二楼走去,南宫瑾言和北冥幽已经那个管事的都跟了上去。二楼果真是躺了大片尸体,墨如玉走到一间屋子前将门推开,里面果真棒了一个死士,用黑布封住了嘴,身上绑着结实,挣扎得目眦欲裂。
“早就料到这些死士含了药,我快一步取了出来,就留下这么一个。”说罢,墨如玉将他嘴中的黑布条拽了出来,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突然厉声道:“侯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话落,他作势就要撞墙,墨如玉哪能遂了他的意,一把薅过他的头发将他掀翻在地。墨如玉蹲身,铭萃笛挑起那死士的下巴,道:“哪个侯爷?赤熛侯么?不如我带你去质问一下赤熛侯怎么样?看看他如何对待你?!”
死士依旧态度强硬,可是瞳孔却不自觉地放大了。
“走吧,再去看看那位媛儿姑娘。”南宫瑾言话音落下,几人跟了上去。走到那处包间,媛儿果真躺在地上,脖颈血红。
到了晚上,南宫瑾言、墨如玉和北冥幽以及那个死士一同往萍兰走。有些话当着北冥幽的面不好商议,南宫瑾言和墨如玉都没再谈论今天的事情。
墨如玉靠着轿壁撑着头沉沉睡去了,南宫瑾言映着马车里放的灯烛看着账目,北冥幽端起南宫瑾言素日里看的书静静地看着。宽敞的马车足够在盛下三个人之余再塞一个死士。那死士倒在墨如玉脚底,嘴被封死,不得发出什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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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过后道路泥泞,萍兰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上下坡好多次,颠得马车不时摇晃,南宫瑾言不得不伸手扶着那盏灯烛,北冥幽书也看不下去了,底下那位被封住嘴的兄台已经昏了过去。北冥幽放下书,马车还在晃,南宫瑾言伸手抚灯烛的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抵是走神了,一个不稳斜斜地倒在了北冥幽的大腿上。
对面墨如玉看了,眉头紧蹙。“大公子武功这般好,怎么这都稳不住了?”墨如玉说话时桃花运微微上挑,他生来纯唇色偏红,面容细腻白皙,又算是娇生惯养起来的,光线昏暗下这张年轻俊美的小脸儿显得更加水嫩,这样笑眯眯地瞧着二人,反而看不出其中的讥诮。
北冥幽打了个哈欠,垂眸,见到南宫瑾言清俊惊艳的侧脸,顿了顿,不知怎么想的,将人轻轻按住了,她声音轻缓,透着些许疲倦,道:“累了就睡会儿吧。”
南宫瑾言一愣,没有说话。
墨如玉笑着撇开脸,没再管他俩。
辘辘远行,天空中闷雷作响,又下起了暴雨。北冥幽原本有些困乏,不知何时开始,忽而感到一阵寒凉,她伸手撩开小帘,望着窗外浓重的雨夜。
南宫瑾言睁开了眼,他望着北冥幽,北冥幽没有发现,他也没有说话。
北冥幽放下帘子,垂眸看向南宫瑾言,发现他醒了,刚刚睡醒的样子,毫不设防,带这些柔软与懵懂。这才像他这个年纪,加冠不久,好似还未经尘世雕琢。
“怎么这般冷!”墨如玉撩开小帘,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
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浮现在北冥幽心底。南宫瑾言此时已经起身,向窗外看去,微微蹙起眉。
寒凉愈发明显,北冥幽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问道:“到哪了?”
夜里虽然看不真切,南宫瑾言也有多年随商队跑商的经历,鹤城周边的道路他早已烂熟于心。
“距鹤城差不多五里。”冷风一吹,南宫瑾言清醒了不少,他听到北冥幽在身边出声:“离鹤城还不远。”
“嗯。”
外面的车夫只是泽兰门人中的寻常人,还在驾车往前走。可是北冥幽能够明显察觉,马车走得愈发费劲了……
北冥幽阖上眸子,再睁眼时,眸光变换成通透的冰蓝。浓重的黑夜,黑紫浓雾交叉,红雾缓缓浮现,北冥幽在那一瞬间便想起先前鹤城上空邪煞之气充溢的景象。
她抬眸扫了眼这几人,突然沉声道:“有危险了。”
声音中竟有些惊惧与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