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喘息,门人们也需要喘息,即便是离开,此处也必然需要留人看守照料,多少罢了。”南宫瑾言微微叹息,“我想现如今,他们多半是不想的,而我又无法等着他们休息恢复完全,休说不忍,即便是他们趋于我的身份,随我辗转流离,期间也存在太多变数。”
南宫瑾言声音一直很平静,语气却很轻,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许多,末了,他淡淡道:“我也不愿意。你身为长老,对这里最为熟悉,比陇念要合适,此番朝廷所为已然过了界限,我走后他们也不会轻易来此滋事,你无需忧心……”
南宫瑾言说这些话时眸光微微垂落,并没有俯视之人的神态。他话落,脸庞微微侧过,自始至终都没有轻慢倨傲架子。瑢华才发现,这个清透洁净的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白皙的面容此刻竟然显得苍白脆弱,犹如水中月光,疏离易碎。
话已至此,瑢华才幡然醒悟,他有他的考量,他是信任她,而不是不信任她。
瑢起身,怔怔然望着那抹淡漠若飘雪的身影,沉默良久,她忽而垂眸,扶额遮住双眸,轻笑了声自己的愚笨。
待南宫瑾言走出万泽殿,途径演武场的环廊时,他发觉陇念还在跟着他,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陇念,问道:“陇长老可还有疑惑的地方?”
“美……”陇念试探着说道,“人儿……你那番话的意思,是叫我跟着……?”那个“吧”,他还是没能舔着脸说出来,他如今身体虚弱,说起这种话的语气,说实话,过了那个劲儿,自己听着心里也有点儿作呕。
南宫瑾言颔首,道:“才明白么。”
这句话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陇念为何觉得他好似在讲……“这么笨么”。
还未待陇念有何反应,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带上我好吗?”
那声音稍显稚嫩,却也听得出少年的音色,不过此时有些沙哑。
南宫瑾言还记得这个名叫周简的孩子,他爹便是周贤齐,当初的六大长老之一。
陇念随着岳九州在一起时时长碰到他,只是当时各怀心事,岳九州都看得紧,他没来得及好好问候问候周大哥的孩子。
“小简,你……”
还未待陇念将话说完整,周简便直接无视了此人,开口问南宫瑾言,“带上我,可以吗?”
周简虽然这几日都在敷药,可是脸上的伤已经青紫交加,有些鲜艳。南宫瑾言知道这孩子倔强,知道他的事后,心中也有几分怜惜,只是想到他曾推门三番两次闯去服媚所居住的屋室,那点儿怜惜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南宫瑾言自是不会与他计较,态度却也并未有多温和,“我能问问,你为何要跟我么?”
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也没有置若罔闻的敷衍,他只是那样平淡地问了问,就像平时的闲谈,却是让这个孩子能够意识到他考虑了他的提议。
这孩子,怕不是在万泽殿时就在偷听了。
“我不喜欢这儿。”周简硬邦邦地说道。
先前还闯进人家姑娘的屋室硬说那是他的屋子,怎么如今却不喜欢了?
“我以为你很喜欢。”南宫瑾言确实有些不满,说出这话来,漂亮的眸中却是带着几分明亮的笑的。
到底是没见过什么的孩子。他本就机灵,怎么不知道人家介怀着他闯人家姑娘屋子那事,本做好了被人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梗着脖子抬着头便打算受了,谁道看到这么个……动人心魄的笑来啊……
也太好看了吧。
陇念在南宫瑾言身后瞧着,见那孩子杵在那儿梗着个脖子地呆愣着,又敲了敲南宫瑾言那飘然若仙的背影,想明白后“噗嗤”一声实在是没忍住。
周简回过神来,脸却红到了耳朵根儿上,他回想起南宫瑾言的话,说道:“曾经很喜欢,现在只是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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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瑾言道:“你以为你跟着我,就不会讨厌我所要去的那些地方么?”
“至少不会留在这……里了。”周简看着南宫瑾言,愣是粗口到了嘴边,也生生卡住,爆不出来了。
南宫瑾言走至他面前,抬指轻巧了下周简的额头,轻笑道:“不要讨厌了,曾经,是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