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衫哈哈大笑,胡子和棕衫带着南宫瑾言一同下楼走向赌场。
邵奕跟在后面,回想起刚刚南宫瑾言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南宫瑾言再将刚刚的话讲了一遍,要赌的人不多也不少。人群熙攘之时,南宫瑾言悄声对邵奕说:“此番为快速挣些钱财,我听家中小厮讲过你善赌,我们尽量快一些,父亲还在等我们,此番拜托你了。”
南宫瑾言说得极快,说完后退一步,邵奕回头看他,南宫瑾言只颔首。
“诶?那位小公子,怎么啦呀?不是要赌么!”
南宫瑾言轻笑一声,道:“这点筹码,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我家下人足够了。”
他话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赌局开始,邵奕在前面赌,他在一旁看,邵奕起初急,赢得也急,最后仅剩下几个人跟他们赌,棕衫也输了,胡子的人也在其中。邵奕每赢一次,南宫瑾言就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南宫瑾言在一旁观摩,心中逐渐有了数。他发现,胡子带的人——也就是赵昌德带的人,赌术非常。
碰上这种人,不会赢的。
他静静地看着,最后那人果然赢了。邵奕回头作揖,南宫瑾言拍拍手,笑道:“这位老爷必是福泽深厚之人啊,烦请这位老爷找个人少的屋子,待我将宝物拿来。”
小主,
赵昌德道:“不必了,我备上车马,你随我直接去我府上。”
南宫瑾言犹豫片刻,道:“还不知这位老爷的名字。”
赌坊里有人拍手叫嚷道:“小公子有眼不识泰山啊,这是咱这儿的巨贾,赵昌德赵老爷!”
南宫瑾言面露惊异,赵昌德颔首,面色依旧沉重肃穆,对南宫瑾言说道:“你要拿多长时间啊?”
南宫瑾言道:“一刻钟便是。”
一刻钟后,南宫瑾言手中多了个盖着布的木盒子。邵奕不知南宫瑾言竟然带了这么个盒子。
一刻钟里,有赵昌德的人跟着,邵奕不便多问什么,南宫瑾言在渡口放置杂物的地方拿东西,看准时机将赵昌德派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绊翻进河里。邵奕见势,直接将另一个按在水里。
远处又来船只了,南宫瑾言吩咐道:“拽上一个来。”
两人扑通着想要抓着岸边上来,都是通水性的,邵奕一剑斩了一人的脖子,血晕染开一片。邵奕在拽另一人的时候,南宫瑾言站在蹲身的邵奕背后,俯视着二人。
“我问你几个问题。”南宫瑾言对水里那人说道。
那人被邵奕拽着,邵奕看着纤瘦,力气却是极大,那手腕宛若铁钳,那人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邵奕的控制。
“赵昌德府上可有什么客人?”
南宫瑾言冷漠的眸子瞧着他,南宫瑾言开口:“邵奕。”
邵奕会意,将他一把按入水中数秒,又提了上来。
“说。”南宫瑾言道。
“没……”
“邵奕。”
邵奕又将他按了一次,提了上来,南宫瑾言看着邵奕青筋蹦起的手臂,漠然道:“赵昌德府上,是不是有个地牢。”
行船越来越近。
那人呛着水,咳嗽几声,喊道:“有……有。”
“关的是谁?”南宫瑾言看着行船愈来愈近。
“南……南宫家……”
话落,邵奕手劲蓦然加大。
南宫瑾言道:“邵奕,把他提上来。”
邵奕照做。
南宫瑾言往那人嘴了放了一颗药,说道:“过了时辰,你就没救了,待会儿赵昌德问起来,就说你的同伴妄想偷取宝物,失足掉进水里,你没能将他救上来,听明白没有?”
南宫瑾言吩咐邵奕到赵府后带着那随从去地牢。
一刻钟后,南宫瑾言带着邵奕,拿着盒子进了轿中,那人照南宫瑾言说的说了。
赵昌德一拍座椅,怒道:“这种东西还救什么,给我滚!”
随从灰溜溜地牵起马跟着其他下人骑马跟在马车后。
路上赵昌德问南宫瑾言是哪里人,叫什么,南宫瑾言只说自己是外邦人,叫“观止”。赵昌德便没再问下去。
到了赵府,南宫瑾言拿着“宝物”随赵昌德进了赵府,而邵奕给那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带着邵奕离开了。
南宫瑾言随赵昌德进了他夫人的寝室,南宫瑾言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时,知道自己调查的没错。
南宫瑾言将宝物放在桌案上,对赵昌德说,请老爷将下人遣散。赵昌德犹豫一下,照做了。
待下人走后,整个屋内只剩下南宫瑾言、赵昌德和赵昌德之妻三人。南宫瑾言将“宝物”放在桌上,正要掀开,赵昌德突然拽住他的手,眼中尽是威严:“要是你的宝物没用,怎么办?”
南宫瑾言从赵昌德手上的力道中觉察出他会武。赵昌德盯着他,目光犹如毒蛇,南宫瑾言却笑意如故。
“赵老爷说笑了。”南宫瑾言目光落在赵昌德身后的门上,他不露声色地移了下位置,赵昌德依旧箍着他的手腕。
南宫瑾言此刻眼眸中已经没有分毫笑意,冷淡疏离昭然若揭。
“一个人行事,倘若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他又是个明智的人,那么他一定会察觉出来,并且……”南宫瑾言唇边延出笑意,“他不会失手。”
言毕,南宫瑾言伸手锁住了门,说时迟那时快,在赵昌德伸手要掐住南宫瑾言咽喉之时,南宫瑾言锁门的那只手倏地抬起,飞镖随抬手的动作稳准狠地刺入赵昌德的臂膀……倘若赵昌德不抬手,飞镖刺入的,便是他的咽喉。
赵昌德痛得不禁缩手之时,南宫瑾言抬手将赵昌德的另一只手抓住,南宫瑾言两只手一同用力,与此同时,他一脚踩在门上,力道中加上了体重,将赵昌德的手一折——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赵昌德还未来得及出手,人便被南宫瑾言一脚踢倒。
南宫瑾言却没再管赵昌德,赵昌德爬起来后,眼皮一跳——南宫瑾言已将匕首架在他妻的脖颈!
赵昌德之妻陈氏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赵昌德后,口中呢喃道:“昌德……”
南宫瑾言将陈氏拽起的速度太快,力道太重,致使陈氏在瞬间被惊醒,以至于南宫瑾言将刀架在陈氏脖颈上时,陈氏在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他说——“得罪。”
赵府地牢。
随从带着邵奕进了地牢,走到地牢尽头之时,看到了南宫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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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随从被邵奕一刀抹了脖子。
南宫长明盘膝而坐,尽管阖着眸子,也仍能看出他的的疲惫。
他睁开眼,看到邵奕,问道:“你怎么来了?”
邵奕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叫喊声,是地牢看守带人来了。邵奕拔出长剑,同那六七个人厮杀起来。
刀剑无眼,邵奕身中数剑,期间他看了南宫长明好几眼,南宫长明却都是一副漠然的神情。
就在邵奕腿上挨刀而跪下之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
南宫长明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抬眸,看到赵昌德,而赵昌德身后,一人持刀架着一个妇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瑾言。
回到清川南宫家后,南宫瑾言得知,南宫家的商队是在出壶苏的路上被赵昌德的人劫获的。赵昌德妻子病重,买药医治花了耗费了不少钱财,南宫长明与赵昌德本已谈好,不料赵昌德突然变卦,将南宫长明劫持入狱后声称他在清川有人手,如若不命人送来五千两黄金,他将命人血洗南宫家。
南宫长明在进入壶苏之前就了解到赵昌德的事,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商谈的很融洽,他也早有防备,进入壶苏之前留人在壶苏城外,倘若他和商队没有如期出城,部分人就将书信捎带到南宫家,过些时日,如若仍没有商队的消息,另一些人则去寻求外援。
南宫长明在赵昌德的逼迫下,写好一定时间内会自燃的书信,由赵昌德的人派送。在南宫长明的算计下,外援能如期救出他和商队。怎料赵昌德的妻子陈氏突然病情加重,看着陈氏的病越来越严重,赵昌德手足无措,他一日见不到钱,一日就愈加疯狂。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要挖出南宫长明的心肝来给陈氏治病。
怕是这件事不胫而走,引得南宫家仇家的注意,才给日益疯狂的赵昌德如此提议。
距外援赶到的最快时间还有些时日,赵昌德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若非南宫瑾言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清川后,南宫长明彻查了赵昌德的关系网,递了几封文书,将赵昌德及与赵昌德有联系的人尽数送入牢狱。
后来南宫长明问南宫瑾言是如何知道他们被困在壶苏的赵家的,南宫长明才知道,南宫瑾言已将与南宫家进行交易的商贾查个明白,所以在南宫瑾言得知南宫长明困于壶苏后,才能立马锁定赵昌德,去了赵昌德常去的赌楼,以有祛病之效的“宝物”去步步引诱。
邵奕缠着绷带躺在床上养伤,南宫瑾言进去给他送药时,邵奕问南宫瑾言:“少爷如何知道赵昌德会在那一日去那个赌坊?”
南宫瑾言放下药,坐在椅子上,纵然屋内的环境如何简陋,他仍是纤尘不染,他道:“我不知道。”
邵奕沉默地看向他。
南宫瑾言淡然一笑,说道:“我只是知道他常去那儿。”
邵奕垂眸,又去看南宫瑾言,南宫瑾言已起身,逆着门外的光,正要向外走。
邵奕问他:“如若那一日没有见到赵昌德,少爷会一直去那儿等么?”
南宫瑾言停住脚步,微微侧眸,道:“我会。”
邵奕愣愣地看着南宫瑾言走出屋子,脑海中是他挥之不去的背影。这个人总是留给他用来观望背影,坚定、决然,而他,好像始终无法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