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京都,萧府
“放我出去!”
“喂!有没有人,听没听到我说话,放我出去!我要见我萧翼轸!”
“萧翼轸,你这个懦夫!你枉为君子、薄情寡义、见死不救!闻伯父待你如手足,你却在他蒙冤时不替他伸张正义还阻止我,把我关这儿!你对的起闻伯父的情义么?你对的起我死去的娘亲么?”
房内人骂骂咧咧,对着门一通拳打脚踢,那怒气都迸到几尺开外了,守在外边的小仆吓得抱头掩耳不敢吭声。
这对门骂父的暴躁青年正是前不久从豫州连夜赶回京都的萧衡,他来时京都的一桩流言正被另一桩覆盖,他心情烦闷,然而亲眼见到闻府的光景后,更是悲愤交加,找人打听了情况就要闹到皇宫里去为闻儆元申冤,被他的父亲撞见,父子俩大吵一架,最终他被关了禁闭,两三天过去,无论他如何吵闹,他的父亲依旧无动于衷,是以今日憋够了,破口大骂起来。
远处正往这边来的美髯公听到这段话,气的当场折了根柳条,胡须一动便冲着那房门去了,身后几个妇人匆匆跟了上来,口中唤
“主君,您息怒啊,衡儿他也是气糊涂了,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美髯公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房门前,对看守道
“把门打开!我到要看看这个逆子他想做什么!”
房内顿时消声,那看守的小仆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拿了钥匙开门。
心心念念的曙光终于到来,然而萧衡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喜色,他退到房中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神色面对他的父亲。
“怎么,你不是说要见我,现在见着成哑巴了?”
萧翼轸站在房门口,一手抓着柳条,冷睨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黑着脸道。
“早不来晚不来,一骂你就来,欠的。”
萧衡眼一撇,小声嘀咕。然而他这话被他好耳力的爹听的一清二楚,萧翼轸瞪着萧衡,忍着气,冷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衡不看他,头一扬道
“我要出去,我要去见圣上。”
“你要去见圣上?你以为你是谁?皇宫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萧翼轸冷笑着说。
“为何不能?圣上是天子,我是他的臣民,臣民有冤情,本该上达天听——”
萧衡眼珠一转,转口道
“只要我想,就有法子儿。”
萧翼轸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轻嗤一声,睨向斜对面顽劣不堪的逆子,讽刺道
“你的所谓法子,还不是要靠我的面子,没那本事还想逞英雄!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么?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那也比靠出卖兄弟的伪君子强。”
萧衡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爹,直接给他扣了顶帽子。
“出卖兄弟的伪君子?”
萧翼轸背光立在门口,呢喃一声,表情阴晴不定,少时,他抬了头,望向自己的儿子,怒极反笑
“好一个伪君子,你往日无法无天,在家作威作福,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才让你有这般底气敢忤逆生父,今日我便要好生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忠不孝、狼心狗肺的东西!”
萧翼轸拔高声音对门外喊道
“来呀!把这逆子给我绑到祠堂去!家法伺候!”
萧衡闻言神色微变,少顷却是冷冷一笑
“好啊,今天有本事你便打死我,否则就算头破血流我也要喊到皇宫去,闻伯父一生忠勇,为国捐躯,如今却得了这样一个下场,有眼睛有良心的都看的出来他的事是被冤枉的,你呢,作为他昔日的挚友,却闭口不谈,明哲保身,连一句话都不曾为他说过,你便是这样以身作则教导我的么?”
小主,
他说完已然红了眼眶,门边几个拿了绳索的仆从小心翼翼侯在门口,萧翼轸侧头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到祠堂去!”
“是。”
几人颤颤巍巍走到萧衡身边,哆嗦道
“公、公子,得、得罪了。”
萧衡只看着萧翼轸,一动不动。
门外追来的几妇人皆闷不做声,不敢说话。
祠堂内,鞭打之声不断响起,整个府里一时寂静,唯祠堂传出声响。
“薄情寡义!见死不救是吧!我养你二十来年你便只学了这些!”
“我无情我无义我是小人!倒要请教你,那指认的人和指认的信函摆在面前,满朝文武,皆是见证,你说他忠勇,你说他爱国,那他怎么就会留下这等口实!季将军战死是事实,他中途擅离职守也是事实!”
“怎么你要让我当着圣上的面当着那些摆在面前证据的面为他开脱!为了你所谓的义,让我背上不忠的骂名甚至是全府人的性命!”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混账!”
萧翼轸说着,手下不停,那鞭子一声声打在青年背上,直到皮开肉绽,而那青年笔直地跪在祖宗牌位面前,一声也不吭。
“主君,你快别打了,衡儿他,快不行了,主君,你快住手。”
一妇人一直在外观望,此刻哭求道。
萧翼轸一滞,手下依旧不停。
“主、主君,公、公子流流鼻血了。”
萧翼轸这才停下手,他捏着皮鞭,冷漠地看着萧衡。
“你若执意要去,别带上我们萧家的名声!”
他昂头,对着祖宗灵位闭目道
“我真宁愿你那时就死了。”
呵,这才一直都是他的真心话吧。
萧衡想着,口中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一口淤血,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萧翼轸正转了身准备离去,却听得背后“咚”的一声响,他动作一顿,片时仆从惊道
“公子!主主君,公子他他他吐血了!”
萧翼轸慌忙回头,看清萧衡的状况后,脑袋里一嗡,当即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过来!”
“衡儿,衡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