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人书其一(1 / 2)

帝路I 念我之巅 4372 字 13天前

“世界因何诞生?虚缈由何而来?生灵为何存在?

这一切的本质尚且不知,但它时常困扰着我,可后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场黄粱大梦。

在梦里,虚缈激扬,岁月静默,仙凡合拢,天地重衍。”

烛火摇曳,屋内的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诡异。

时沫端坐在书桌前,手持一只上好的毛笔,沾了沾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书写。

“众神坐于高台之上,万灵跪俯念诵经文,尊严成了空白,奴性就此植入。

虔诚的信徒得到了些许的力量,它们将其唤为神灵的恩赐。

天光所照,尽为神国!

神灵们如是说道,自此世界名为神界,共划分为十四神土。”

写到这,时沫顿了顿,面露思索之色,沉吟了片刻,才沾了沾墨,于是新的篇章落下。

“但跪倒的生灵们呐!不必担忧,更迭乃世界的规则。

有一人自泥尘而来,身披褴褛的衣裳,踏着诸神的尸骨,抚去神灵留在万灵尊严上的污垢!

那一日,诸神殿自高天坠落,往昔荣光尽碎,付诸笑谈。

那一日,万灵得以站起,不再念诵经文,逆着光芒,仰望着天穹上的新主宰。

那一日,天降祥瑞,异象纷呈,为一个纪元的落幕,为一个邪恶的族群走到末途,欢庆。”

时沫一边沾墨,一边在脑海中组织词汇,这对于金仙的她来说并不难。

“神族凋零,饱受奴役的万灵却陷入迷惘,因为它们不知何去,也不知自由。

但请不要惊惶,会有新的长青之水倾泻,为万灵塑造崭新的未来,我们将追随仙人的足迹,得获第二次生命。

定人伦、分善恶、划对错……建灵盟、止纷争……

为天地清秽,为万灵塑骨,开创名为仙的时代,天下共尊!

此即……”

在闪烁的火光中,时沫凝神静气,面容端庄严肃,汇聚自身大道之力于笔尖,写下了最后四字,力透纸背。

“【仙帝众生!】”

笔落惊鸿,万道流光乍现,很是轻微的声音响起,细细聆听,那是亿万又亿万生灵的欢呼。

时沫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寂璃,点了点头,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寂璃迈动小短腿,坐了上去,没有思考,抬手取出了一只画笔,这是她亲自炼制的,金仙级的器物。

虽然不是多么高贵,但却是她最宝贵的画笔了。

她没有沾墨,而是汇聚大道之力于笔尖,不快不慢的画着,中途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在画之前,也就是时沫书写时,寂璃就已经在脑海中反复的构图,现在可谓是下笔如有神。

可饶是如此,这一副画也画了很久,待到夜尽天明,才算是完工。

寂璃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画出的大作,心中止不住的高兴,笑容灿烂。

且看白纸上,熊熊烈火之中,有着一个高大的王座,其上遍布了无数张脸,它们或哭或笑,或悲或喜……

百态尽展,栩栩如生。

而在这王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浑身染血,斩神万千,却并无丝毫杀气,可谓是仙风道骨,气质温和。

中年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袍,其上勾勒出了万灵膜拜之景。

寂璃画的很认真,哪怕是王座上脸都栩栩如生,此处自然也不可能差,只会更好,她真的画了足足一万不同种族的生灵出来。

时沫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把将寂璃推开,拿起毛笔,沾墨书写。

“苦修无岁月,先天我为尊。

看那神族建起高楼,看那真魔残酷屠世,我自长眠于棺椁之中,将自己葬在了尘土下。

世间修炼之路万千,每一条路上都有【我】的足迹。

已抵达尽头的【我】啊!快回到我的怀抱,共享这无上的伟力,我将葬下【我】。

此即【仙帝道我!】”

寂璃上前,精心思索过后,动笔作画,这是一副极其耗时的作品,足足用了半日。

画中有足足万位生灵,他们的穿着并不统一,年龄也不一样,此刻却皆闭着眼,将一具棺椁拱卫在中央,场面极其宏大。

这一副画,虽有刻板意义上的主角,但也可以说全部都是主角,她没有去着重画谁,也没有刻意淡化谁。

“嗯,立意不错,有进步嘛!”时沫称赞,摸着下巴啧啧不已,深感寂璃的创意有趣。

原本她也为寂璃头疼,该如何去描绘仙帝道我,毕竟其真身未曾在世人面前展露过,如果去描绘一具道身作为主体,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可寂璃这幅画绘出了万具道身,最中央的位置则是以棺椁形态出现,这就很有意思了。

至少,气势上已经不输了。

寂璃笑了,对时沫的认可根本没有抵抗力,内心得意,说道:“那是,我可是天才画手!”

时沫细细欣赏了一会儿,提笔书写后续。

“经过一个纪元的修养,全新的纪元百花齐放,体质、跟脚、血脉……成为了世人眼中对天骄的评判标准。

小主,

倘若没有这些,哪怕天资再高,才情惊艳,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无形的晦暗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一个修士头顶,魂魄如灌铅般沉重,身躯疲惫不堪。”

时沫眸光微闪,心底叹息一声,接下来这个角色她有些拿捏不住怎么写,该夸,还是该诋毁呢?

真魔的豪情万丈,高不可攀,血如焚天的烈焰,纵岁月之水灌溉,却也难灭。

但,真魔的凶名亦是如此,在有关的记载中左看右看,也只能在字里行间看到冲天的杀气。

每一本、每一页,每一段、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无一不带着血。

摇了摇头,时沫将繁杂的思绪抛出脑后,她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真魔写出来。

也许缺乏了客观事实,但有主观不就好了吗?

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充满主观的世界里,客观看待的往往是自身无关的事情。

“世间修道之路,应有万千,总有一条路上,我为绝代天骄!

鲜血汇成汪洋,尸骨堆出疆土,一路败尽群雄,粉碎世间常理!”

时沫摩挲手中的毛笔,眉头蹙起,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边上寂璃的狗头,顿时心情一阵舒畅,灵感喷涌而出。

“听,世界在哀鸣!

闻,众生在悲泣!

见,万物在溃败!”

寂璃怒了,来到时沫身后,狠狠的搓了搓她的脑袋,直到将发型毁掉,这才心满意足。

对此,时沫耸耸肩,满脸写着无所谓,但心中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瞧,她下笔,新的篇章诞生。

“仙界如笼,生灵如鸟,弱小者必将遭受无端的毁灭。

永恒的大地掠起风澜,极恶陨坠仙路,我们觅着救赎的方向,渴求觐见带来明日的主宰。

此即【真魔!】”

时沫写完,将位置腾出,寂璃乐呵的坐了上去,画了起来。

不多时,她的作品诞生了。

一道身影矗立在崖壁上,戴着张鸟儿振翅的面具,眼眸血红,隐约间似透出了地狱之景。

血雨纷纷,如在倾诉其残暴不仁的本性,又像是为了点缀真魔。

看着这张图,时沫有些不满意,寂璃看出了她的不满,没好气道:“真魔的容颜谁见过?种族,性别,这些谁又知道?

我只好根据自己了解的情报,然后进行联想改编,有什么问题吗?”

时沫寻思了一下,也确实是这个理,遂指着那张鸟儿振翅的面具。

“可是史书上没说真魔戴着这种面具吧!”

寂璃撇撇嘴,“那有什么,真魔的标志不就是笼中鸟吗?真容又不确定,两者一结合,不就合理了起来。”

“啪啪啪!”时沫鼓了鼓掌,盛赞道:“不愧是你。”

闹了一会儿,时沫拿起毛笔,推开寂璃,沾墨写道:“修得世间无双法,难免轻狂笑群仙。可叹血战无敌手,终临九天谁比肩!

上苍不怜众生愿,生于同纪不同年。万法真魔熟强弱,犹如一粟压沧海!”

看到纸上的内容,寂璃眼睛陡然瞪大,惊呼道:“沫子,你不要命啦?”

紧接着,她想到了什么,“你不要命别带我呀!我还要呢!”

容不得寂璃不动色,时沫这几句下去,无异于指着万法说她不如真魔。

真魔是死是活不知道,但万法可活着呢!

时沫瞥了眼已经跪在地上轻声念诵求饶话语的寂璃,很是不屑的啐了声。

“瞧你那怂样。”

寂璃不理会时沫,她觉得命重要点。

时沫笑了笑,不再关注,继续写了起来,这顿时让寂璃狐疑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渡过猛烈的惊吓,自然就有理智回笼,寂璃欺身上前,直接扑在时沫背上。

这般的突袭,若换凡人来,恐怕早已墨水乱溅了,但时沫并非凡人,所以她很稳,笔锋都没有被扰乱丝毫。

“沫子,快说,你哪里来的狗胆。”

时沫幽幽道:“上次和尊上聊过,我写的那句话就是她告诉我的,说是几难前仙祖万法自己的评价,所以我才敢写的。”

“噢噢!”

寂璃点点头,难怪了,她就说嘛!作为枕边人,她极其了解沫子。

沫子的胆子明明就跟她的身高一样,有,但低于常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胆大妄为,原来是有人背书啊!

时沫心情好,懒得理会寂璃的小心思,看了看新写的文章。

“生灵创下万千道法,世代更迭。

她以法道为基,罗网天下道法,但她不言,无声无息间化作仙界最大的法阁。

也许聆听其音回响,亦能悟出些许道法。

此即【仙祖万法!】”

时沫麻利起身,将寂璃迎上座椅。

这一幅画用了半日,足以见得其精致程度。

画卷上的女子穿着白色的长裙,裙上的每一寸褶皱,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

她立身在寰宇,周身缭绕着繁多星辰,它们闪烁着点点微光,仿若伸手可摘。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女子身后那座沉寂的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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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塔!

时沫正准备沾墨书写新的内容,却见砚台墨水以无,当即呼喊了声,“光子,过来研墨。”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神光一脸不悦的盯着时沫,走了过来。

“我说了,不要叫我光子。”

“安啦安啦!在你还清仙晶之前,你是没有人权的。”时沫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寂璃也是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年头欠债的还能当大爷不成。”

神光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冷哼一声,将墨水倒入砚台,转身离去。

在走到大门口时,神光顿住了脚步,讥笑道:“你们可是狼狈为奸,夫唱妇随。”

随后,他迅速关上了大门,生怕那俩货冲出来把他揍一顿。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神光对时沫与寂璃有着深切认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