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叶识卿吸吸鼻子,酒意上头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酒瓶咣当掉在地上,清澈的酒水缓缓流入干涸的土地,瞬间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连我一起杀了!”
她无助的捂紧脸,蹲在地上痛哭。
“为什么让我承受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枝丫间的乌鸦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振翅乱飞,一直隐身在廊下的高挑身影,终于按耐不住欲往前,却被另一个娇小的身影拽住。
“让她发泄吧。”
叶溪望着蹲在树下的娇小身影,心狠狠的疼。
“这个时候任何的劝阻,都不如歇斯底里的痛哭。”
楚明风握紧的双拳,终于不甘的放松,无奈道:“还以为带她过来,可以抚平一些心里的伤痛,没想到她一直都在忍着。”
“灭门之仇,更是亲眼所见,她所受的创伤,或许只能手刃仇人才可抵消!”
“那你呢?”
楚明风悄声问,目光灼灼,如外面夜空的星辰。
“你也想报仇?”
叶溪沉默转身没有回答。
慢步走到主殿,抬头仰望被灰蒙尘的佛祖,大慈大悲,睥睨众生。
她以前不信佛,更不信鬼神,直到自己变成一缕幽魂寄住在叶寒溪的身上,才惊觉这世间或许真有神明。
若真有神明。
为何,坏人得不到惩罚,而好人却要承受痛苦?
“一切皆是命。”
叶溪情不自禁喃喃低语。
“什么是命?经受苦难就是命吗?可我又做错了什么?要将我重新拖到这个尘世,让我替她去承受这一切?佛祖就可以随意操纵他人人生?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她到底是谁?
是叶溪,是叶寒溪?
又或者她谁也不是?
叶溪是一缕幽魂,叶寒溪是一副躯壳,所以,她到底是谁?
她忍不住在佛相面前蹲下,倔强昂头望着佛眼,苦涩一笑。
“我拼命不让自己陷入仇恨的旋涡,可是,为什么要不断,不断拉我进去?是不是报了这场仇,就可以真正解脱?”
“解脱?解脱什么?”
孟怀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她没有理,而是继续蹲着,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大殿里燃着几盏烛火,不算亮,也不算暗。
孟怀潇居高临下的望着蜷缩成一团的人,见她不理自己,无奈一叹。
“寒州夜里冷,地上更凉,赶紧起来。”
“要你管!”
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逆反心理,出口就怼。
孟怀潇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耐着性子。
“我可以不管,但你若因此生病,会拖累整个队伍,若其中生出变故,你担得起吗?”
是啊,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无用,只会拖累他的人。
叶溪突然被气笑,仰头望着孟怀潇。
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这不禁让她想两人第一次见面,他那样冷酷,甚至扬言威胁要杀她。
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后来,他处处帮她,又待自己极温柔,让她忽略掉,他原本的真面目。
在皇宫长大,并且从小受虐待的人,怎么可能心有阳光!
他,或许只是一直在伪装而已。
为什么不装了?
因为被自己作烦了?
腿蹲久了有些发麻,她扶着横桌起身。
“王爷说的对,我确实没什么长处,若因此耽误王爷大计,那才真是罪该万死!”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王爷,语气竟是如此冷漠。
这段时间事情多,所有事集中在一起,他担心她不愿离开,始终要跟着自己,才会转变态度,让她误会,从而离自己远一些。
如今来看,自己似乎做得过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怀潇解释。“我就是关心……”
叶溪根本不想听,着急打断。
“王爷的意思我不想猜测,您日理万机,我一个闲人,怎么敢打扰和拖累您,所以我会看清自己的位置,尽量不给您惹麻烦。”
“小溪!”
孟怀潇慌张的拽住她胳膊,却被狠狠甩开。
她觉得心很累,更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王爷,我说过了,我们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