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夫人鼓起气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宋氏这人性子急,没什么城府,话虽说的难听,但确是事实。
叶孤清自然也知这个道理。
但毕竟是亲骨肉,之前又受了那么多苦,哪里舍得。
众人皆低头沉思,皱眉不语。
叶溪第一次觉得做错了。
不是觉得经商是错,而是在这样的时代,又在这样身份的情况下,不应该与时代对抗。
流言蜚语再锋利,伤的不过是自己。
可当真正祸及身边人时,却比伤到自己更难受。
如果真正的叶寒溪还活着,一定不希望家人为难。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就像被千万根在扎。
“父亲,我愿意去京畿衙门受罚,不管是何等处罚,都接受!”
“二丫头!”
叶老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
“你可知那衙门是什么地方?去了那里,你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真的只能孤独终老。”
“那又如何。”
叶溪眼睛一圈,红着眼望着叶老夫人。
“做错了就该受罚,孙儿认。”
“这事圣上没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质问,就是给了转圜的余地,孤清啊,真就没办法了?”
叶孤清沉默的闭上眼。
叶溪的心坠了坠。
“祖母,圣上之所以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责问父亲,乃是在考验父亲,如果父亲真的徇私情,那父亲以后就很难再得圣上重用!”
“这……”
叶老夫人恍然。
吏部尚书乃是吏部之首,不仅担着朝中文武百官考核调动升迁,还统管每年科举考试,所以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必须刚正不阿,不徇私枉法,不然公平堪忧。
叶孤清睁眼,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二女儿,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
“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叶溪微微颔首。
“父亲,女儿已经十七了,很多事能想明白。”
叶孤清点头,没再追问。
“这事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就是怕你不肯。”
“父亲想让我关店?”
“嗯,朝廷有此规定是为保护百姓的利益,若官员能经商,那么他们就会使用官职便利,官官相护,让百姓无生意可做。”
叶溪道:“这个能理解,但是父亲能保证朝中就无官员家眷偷偷经商的?水至清则无鱼。”
叶孤清神色未变,显然心如明镜。
“这事不是你该管,更不是你该操心的。”
“女儿不想管,但这件事爆出的蹊跷,难道父亲就没有怀疑?”
“这……”
叶孤清面色微沉。
叶老夫人听出端倪,朝着宋氏道:“坐的时间久,身体不太舒服,你和卿儿扶我回去。”
宋氏也不傻,乖乖点头和大女儿扶着老夫人出了祠堂。
待人都出了祠堂,叶孤清才又道:“还真如你母亲所说,何时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叶溪抿唇没有回答。
性格哪是后天能养成的,主要是眼前人并非是真的叶寒溪。
“女儿只是觉得既然朝中官员不少家眷都在做,为何只揪着女儿不放,显然是有人在针对父亲。”
“那你觉得是谁?”
叶溪抬头,望着面前一排排严肃的牌位。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当朝蒋丞相!”
叶孤清双眼微眯,朝她走近几步。
“如此说,你可是有证据?”
叶溪勾唇一笑。
“父亲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蒋丞相权倾朝野,蒋贵妃又独宠后宫,蒋家有这样的权力做背景,普通人自然得罪不起。可父亲刚正不阿,难道也怕?”
“怕?”
叶孤清轻笑,大义凛然道:“为官者,自当忠君爱国,岂有怕之理。”
果然如外人所说,刚正不阿。
“既然不怕,父亲为何不敢与之对抗,这次既然利用女儿对付您,那女儿也可以助父亲一臂之力。”
“哦?”
叶孤清突然起了兴趣。
“你有计策?”
叶溪狡黠一笑。
“将计就计,引君入瓮。”
望着女儿淡定的眼神,叶孤清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儿竟有几分谋士之才,若是个儿子定能入朝为官,为圣上和百姓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