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北书眉心微凝,目光落在那片潋滟红唇上。
明明只在两寸之外,他却不能重温滋味。
墨玖安当然能察觉到他眼里的炙热,还有被她阻止后的几分失落。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乖乖顺从,墨玖安无需用力就能制止他。
墨玖安促狭地一笑,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和容北书憋屈的表情完全不同。
墨玖安轻轻推开了他。
容北书垂着头深深叹了口气,尽显可怜之态。
墨玖安怎会不知他的伎俩,继续问:“父皇还和你说了什么?”
容北书的“诡计”未能得逞,只好暂时接受现实。
他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向后仰去,双腿自然弯曲,这副悠闲松散的坐姿像极了京城那些纨绔子弟。
而墨玖安端坐在他身旁,静待他回答。
“问我到底忠于谁,公主还是陛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墨玖安心里咯噔一下,弱弱地问:“你不会...”
容北书转头回望,眼底的浓情没有一丝一毫地掩饰:“我选了你”
在容北书脑海中,这一句就是一次深情的告白,所得到的反馈应该是感动和欣喜,然后就是甜蜜的亲吻才对。
不成想却是无情的一掌落在他半边头。
墨玖安的动作轻盈而自然,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有病啊”
容北书对墨玖安的反应始料未及,被这一下推得偏过头去,甚至差点整个人仰躺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墨玖安时,却发现她早已站起身,皱着眉头瞪着他。
“你是父皇的臣子,即便私底下你是我的人,但也不能这么和父皇说啊...”
墨玖安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上下扫视他几眼,然后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我...”,容北书立即坐直身,惊讶又委屈:“公主还想让我有事啊?”
墨玖安没理他,而是陷入了沉思。
她自顾自地绕出书案,在屋内边走边思索。
容北书没出事,那就说明盛元帝并不介意他的答案。
想及此,墨玖安眉心皱的更紧了些,专注的目光里浮上几分怔愣。
盛元帝怎会不介意?
容北书那般回答,盛元帝竟然还是把水云间画舫的事交给容北书调查?
容北书都明言承认了他是她的人啊......
盛元帝就不怕他的宝贝女儿把手底下的寒门子弟都替换进去吗?
墨玖安心脏渐沉,脑海中隐约有种可怕的猜想。
“父皇还和你说了什么?”
在墨玖安思考期间,容北书早就走绕出书案,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墨玖安在想什么。
因为他心中也产生过这样的怀疑。
容北书的神情回归严肃,坦言道:“陛下还说,微臣对公主绝对忠诚,足以”
听到这一句,墨玖安脚步顿停,迟迟没有动弹。
“陛下知道公主想做什么吗?”
“不知道”
墨玖安答的很快,可这样反而暴露了她的不安。
“公主如此笃定?”
在今天之前,墨玖安笃定盛元帝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经过这一晚后,她却再也无法确定了。
“父皇只知道我要向谢衍和谢如意复仇”
墨玖安长睫半垂,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拖着沉重地步伐,只来得及找到书案这么一个可以供她坐下的地方。
“在这一点上,父皇与我立场一致,所以他不曾阻止我研究朝局,默许我针对谢皇后,甚至后来我接近你,借助你对抗谢氏,父皇也不曾问过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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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北书走到她身旁,温声道:“即使现在不知,可当公主插手军权之时,陛下也会猜到的”
墨玖安认同地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父皇此时动手,三省六部定会变成一团乱麻,紧接着就是朝贡,殿试...”
墨玖安说着,眉心渐渐舒缓,眼里的忐忑也随之慢慢消散。
“父皇没有精力再专注于我了,我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接触军中将领”
墨玖安顿了顿,仰头望向容北书。
目光交汇之时,容北书从那双幽深的眸里见到一道锐利的光芒闪过。
那是无人能动摇的决然,还有破釜沉舟的凛冽。
“无论父皇早一点发觉还是晚一点知晓,这条路,我一定要走”
容北书静静地望着她,眼神坚定而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举起双手,朝墨玖安弯腰拱手。
容北书仪态端肃,显得他行礼的姿势十分虔诚:“臣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墨玖安眸中的波光逐渐柔和下来。
她起身走到他身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容北书,我不要你粉身碎骨”
容北书微微一愣,缓缓直起身。
墨玖安顺势牵住他的手,朝着他勾唇一笑,尽收万千温柔:“我会护你的”
容北书睫羽微颤,陷入她深沉而宁静的目光。
墨玖安继续道:“即便要粉身碎骨,那也该是我才对”
听到这一句,容北书从感动中惊醒过来,刚要反驳,墨玖安却抢先了一步:“这条路是我要走的,在决定夺嫡之前我就已经接受了失败的可能性,以及失败后,我的结局”
“公主…”
“但你们不一样”
容北书迫切地想告诉她,他不会让她有事。
墨玖安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此刻,她想先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即使失败了,我也一定会保你们平安”
说及此,墨玖安挑了挑眉,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不过容长洲就做不了谏臣了,他只能做个闲人,你做逍遥侠客,你们二人游历江湖,自由自在的”
墨玖安转身缓缓地走着,还是用那副轻松的语气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只是她始终背对着容北书,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怎么也不让容北书看到她此刻的神情与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