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铮探着身子将掉落在脚边的卡捡起来,另只手在暗处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他压抑着极致的落寞。
“走吧。”他说。
*
司隐表情冷静地上了楼。
李秀没想到她会回来,吃完饭就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才往外看,见到是她,脸色一瞬间好了起来。
“影影?”她笑,“吃饭了吗?你也没说回来,我晚饭吃得早,这会儿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吃过了。”司隐低着头,换完鞋,往房间里走,“您忙,我休息会儿。”
“真吃过了?”李秀送她进屋,见她眼圈泛红,追问,“出什么事了?跟妈说说,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司隐将人哄出去,“您放心吧,我是太累了,想先睡会儿。”
“那妈给你煮点甜汤,你喝点。”
“不想喝,真不想喝。”司隐摇头。
李秀没法,只能由着她去,被司隐推着肩膀送出来,门关上了。
她放心不下,客厅里还充满着电视发出来的声音,喧闹热烈,与房间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李秀心里忐忑,贴着门板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隔音不算好,但是此时却很安静。
只有刻意压制的呜咽声,很轻很轻,断断续续的。
这让李秀吓了一跳,她就说司隐不对劲儿,除了最初得知关国伟去世和关铮失踪的消息,司隐从来没想没像现在这样伤心过。
她一直都是冷静坚韧的,现在哭成这样,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秀心跳乱了一拍。
她拧门,却发现从里面锁死了。
“影影?你跟妈说到底怎么了。”李秀敲门,“你先出来。”
不知道是里面的人没听见还是怎么着,一直没反应。
李秀慌不择路,拿手机拨号出去。
二十分钟后,行迹匆匆的两人乘着电梯上来。
李秀将人迎进屋,把事情简单述说。
孟鹤行眉头紧皱着,敲门没人应,没犹豫,直接一脚将门踹开,视线落到床褥中间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他拦住了向内张望的李秀,冲许程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将人劝走。
门重新掩上。
埋在毯子里的呜咽声模糊不清,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正极致压抑。
这声音传入孟鹤行耳朵里,像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他的心脏。
“司隐。”他走到床边,隔着毯子将人捞起来,动作极轻地将她脸上的遮挡物都拨开,入目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她半闭着眼,泪水不由自主的往下淌。
许是哭的太久,身体瘫软没劲,蜷缩成一团。
“影影。”孟鹤行什么时候见她哭成这样,在他面前的司隐,要么是清冷疏离的客气,要么是倔得要死却依旧不认输,最柔软的一面,也就是初来乍到装乖的时候。
现在,他心疼得要命,不顾女人的挣扎,将人死死按在怀里,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滚烫的泪水落到他的皮肉上,颤得他心里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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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人了,哭成这样?”他抬手顺着她的背,对方情绪崩溃,将挤压许久的压抑都释放出来,他只能轻声哄着,“哭够了就休息会儿,嗯?”
难得见司隐这样的一面,孟鹤行搂着她,任由她伏在肩膀上,没多说话,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才握着司隐的肩膀,将距离拉开一点。
盯着她通红的眸子,轻声问:“受欺负了?”
“没有。”司隐逐渐反应过来,意识回笼,挣开他的手,看着他肩膀处明显的湿痕,喃喃道,“对不起,二哥。”
“到底是什么原因?”男人的声线低沉,透露着柔和。
司隐摇头:“没事。”
孟鹤行盯着她的脸,细微表情落入眼底,知道她是不想说,也没继续问。
“你收拾一下。”他起身,视线挪开时触及桌面上的东西,动作微滞。
那是一张合照,被人撕成两半。
透过隐约露出的边角,画面里的人是谁,他看得一清二楚。
孟鹤行的动作终止在这一刻。
一切有迹可循。
司隐今天这样反常,又是和关铮有关。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孟鹤行感觉心里微微泛苦,他抬手捏了捏鼻骨,在沉寂中转身,目光定定地落在坐在床边的女人身上。
“司隐,你就不能让自己过得轻松点?”他开口,嗓音沙哑。
“轻松?”司隐抬头,神色渐渐恢复,“谁不想轻松。”
她起身,将桌面上的照片拾在一起,当着孟鹤行的面扔进了垃圾桶,唇角勾着苦笑,“我没资格轻松。”
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司隐垂眸的瞬间,泪珠砸在地上,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涌出来。
她蹲在地上,脑袋埋进双膝。
“为什么我不是关家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司栋偏偏是我亲爸。”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她一个个数着问题,似乎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孟鹤行伸手将人拉起来,俯身和她的眼睛齐平:“司隐,看着我。”
他说:“一切都会有结果的,你的存在也是别人活下去的意义。”
“你妈妈,朋友,乐队,关铮。”说到这,孟鹤行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语速很慢,“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