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已经种了生死蛊。”长孙曜看向她的眼眸,他望着她,再一次轻声道,“生死蛊已经在儿臣体内,母后。”
他的眼眸没有一丝欺瞒她的模样,他也向是不屑做欺瞒之事的人,姬神月扶在案上的手颤抖着,身子无比沉重地往下坠,她又用力撑起身子,摇头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儿臣不会再要同生蛊了,儿臣不怪母后了。”他没有靠近她,扶她一把,但望着她的淡漠眉眼间其实还是柔和的。
“对不起。母后今年的生辰贺礼,儿臣还没有想好送什么,如若儿臣与长明不能再醒来,儿臣的一切都由母后承袭,这便算儿臣今年送母后的生辰礼,儿臣相信……母后会成为最后那个人。”
姬神月赤着眼眸,望着他摇头,颤抖的唇瓣间再没有一字挤出。
“今夜是儿臣与长明的最后一夜,儿臣要与长明去西陵湖看雪,请母后明日再来见儿臣与长明。”
长孙曜退行两步,垂眸之间,执手交叠于额前,以大周最高国礼向着姬神月拜下。
一拜、二拜、三拜。
此拜,拜父母。
此拜,亦拜君。
姬神月眼下模糊,哑涩的喉间失了声音。
长孙曜礼毕,起身越过姬神月,阔步走向殿外。
姬神月阖了阖掌,没有抓住那在掌心滑过的雪色锦缎,她握着襄王陵帛书猛然转身。
“曜儿……”
长孙曜再没有回头一瞬。
*
“长明?”
“长明?”
长明昏昏沉沉地蹙起眉,包裹着她手的力带着些许暖意,轻唤的声音还在耳边,一声又一声地没有停下,她想看看是谁,眼前却还是昏黑着。
她想了许久,慢慢辩听出唤她的声音属于长孙曜,她努力地往前看,想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他,却始终不见他出现在眼前,他的声音愈来愈近,愈发地清晰,她猛地一战,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不到,是因为她还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