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有叶赫在,即可给建州造成威胁,永明城也多了一条商路。别忘了,通过叶赫还可以同鞑靼诸部联系。”
“北洋商行可以在叶赫设立商栈,尝试接触漠北鞑靼几部,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嗯,倘若叶赫部果真盛产美女,那弟兄们不是有福了?蛮夷女人也是女人,你们不能有偏见。”
一晃数日,十月出头的一场雪,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建州蜚悠城增兵了。
蜚悠城位于图们江下游,距出海口不过20里,乃是建州实控范围边缘。
通过此城,向南跨过图们江就是李氏朝鲜,从出海口沿着永明海湾绕行将近400里便可抵达海参崴。
情报传入时,朱常瀛正在旁听学堂先生授课。
这学堂,也是刚刚筹建的,清空了一座仓库,便桌椅板凳都是新鲜打造的。
对于马时楠柳敬开没有筹备学堂这件事,朱老七对其进行了严厉批评。扮演土匪可以但不能真当自己是土匪了。
这就是没有委派文官的弊端,一个军人一个商人,就特酿没心思搞文化建设。
这怎么能行呢,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必须搞起来,汉字也要逐步推行。
北疆通行文字,并非汉文而是蒙古文,至于金朝仿照汉字创造的女真文就差不多已经失传,只在一些祭祀中偶尔看到。而老奴仿照蒙古文创造的新女真文,这玩意也才十来年,建州能有几人学会了都是问题,就不要说外传了。
海参崴土着,全员文盲,这反而有利于汉字教育。
对于大明,土着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却普遍向往,这就如同后世的欠发达地区对发达地区心态,而瀛州军的到来更加剧了这种认知。
大明啥都好,大明繁荣富裕,百姓安居乐业,大明就是人类向往的终极目标!
有了这种慕强心态,所以相当一部分土着是在自学官话的,朱老七怎可放过这样的机会,必须加大力度。
看过情报,朱常瀛有些狐疑。“增兵大概三千人,那蜚悠城有多少兵力?”
“蜚悠城有兵力约五百人。不过蜚悠城管辖有19个寨子,估计还能抽调千多兵力。”
“也就是说建州可能调动五千兵力攻打海参崴,你估计建州几时会动手?”
马时楠神色凝重道,“不会太晚,眼下陆地刚刚开始封冻,积雪微薄,正是征伐的好时机。如果太迟,人在外头手脚都难以伸展。卑职大胆猜测,建奴此刻或许已经出兵了!”
眼下的永明堡,总人口约有五千。
汉人军民合计2600人,1800名军人。土着合计2400人,散落在永明堡周边,分11寨,最近的一处寨子仅仅五里,最远的也不过二十里,可动员壮丁550人,编练入伍120人。
而鲸尾则有三千人,八百户,19寨一堡,没有正规军,只有两百名北洋商行武装佣兵。
苦兀岛是一座宝藏,因为环海,所以同纬度气候要比大陆温暖许多,有待开发的土地显然不止鲸尾那一点点。
灜州已经停止移民海参崴转而移民鲸尾,朱老七寄希望于三年之后苦兀岛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能够向奴儿干输送补给。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对于逐步掌控西伯利亚将是极大的帮助。
“城内的土着靠得住么?”
“殿下是请放心,内城人都是因功而获得封赏的,并不会容留不知底细之人。”
“还是要小心。”朱常瀛嘱咐道,“再摸排一次,免得出现纰漏。”
“是!”
“具体布防还是你来负责,我不参与。”沉吟片刻,朱常瀛严肃的看向马时楠,“没有骑二团帮助,你能否守得住?”
“能!除非建奴会飞,否则永明堡固若金汤。”
顿了顿,马时楠问道,“骑二团另有任务?”
朱常瀛目光灼灼,语气森冷,“建奴来袭我,我就不能打过去么?他陆上来,咱们就海里去。我意骑兵二团奇袭蜚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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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鹏飞当即表态,“好,卑职亲自领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万万不可!”马时楠急切道,“道路崎岖,火炮无法运过去,而且蜚悠城城池高大坚固,几百人毫无胜算。”
“老马,你看不起我骑二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别吵,都听我说!”朱常瀛解释道,“攻打城池,这点人手自然不足够,但攻打周边村寨呢?被动防御不可取,敌来我往,抓住敌人的弱点就应该主动出击!”
“敌来,必定征调民夫从军,那么村寨就会空虚,这就是敌人的弱点。你们认为我说的可对?”
马时楠,项鹏飞二人沉思片刻,齐齐点头。“殿下运筹帷幄,卑职受教了。”
“纸上谈兵罢了。”朱常瀛淡淡一笑,“真正到了战场,还是要靠各级军官临机决断。我这也只是一种猜测,但值得一试。”
项鹏飞拱手道,“那好,卑职这就去准备,争取两日内出兵。”
“不急,我们也要多做准备,而且要注意保密。”朱常瀛沉吟片刻,说道,“马时楠,你明日放出消息,言说苦兀岛遭遇土人袭击,要调动一部人马前往镇压。同时,借机征调各类船只从征,船只要足够多。”
遥远的叶赫城,夜深寂静,布扬古同金台吉两人并排坐着,脸上挂着愁容。
前次同建州冲突,被老奴攻破七座寨子,损失将近两千人口,牛马牲畜六百多头。算来,从布占泰那里捞取的好处差不多也就这个样子。
布占泰被剥了个精光,丢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娶东哥就不要想了,能活着就算叶赫待他不薄。
老奴又来逼婚,但东哥抵死不从。
可不嫁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岂能善罢甘休?
“大哥,倚靠明军没有用,你也看到了,努尔哈赤气焰正盛,明军也要避着他。”
布扬古一阵烦躁,“东哥嫁了他就有用么?别忘了我爹,你大伯是怎么死的!叶赫的女人嫁去建州多少了?有用么?”
“我也知道,可大哥你说怎么办?上一次请明军过来就花费了好些钱财,明军缩在城内,好吃好喝伺候着。结果呢,寨子被洗劫,咱们损失了千多弟兄,而明军却一枪一炮都没有放,然后吃干抹净,放几句大话就走了。”
“可努尔哈赤终究还是退军了不是么?老东西投鼠忌器,暂时还不敢同大明翻脸。”
“老奴不嫁,难道当真要嫁那个莽古尔岱?大哥,漠北风沙苦寒,你舍得?达尔汗那个老东西,见风使舵,我叶赫有事,他是不会出手的。”
布扬古一声叹息,“东哥已经三十一了,总要有个归宿。难道我叶赫荣辱,真要依靠一个女人么?”
闻言,金台吉老脸微红,却还是问道,“东边那个海参崴城主呢?诚意足够,看画像人也风流,就不知道东哥的意思......”
“再等等再等等,我派了人去汉人地界打探消息。不弄清这人的来路,东哥怎么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