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2 / 2)

谢阮眉眼沉淑,敛眉说道:“门口的死者,年十八,女性,脖颈有明显勒痕过耳后,是生前被人活活勒死,额间和嘴角伤痕是挣扎时候所受的伤,根据尸身颜色应当是在昨日午后,到现在应有十个时辰。”

沈攸诧异,吹下眼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松开,给她留下可以喘息的契机。

“大人,可否让我细细查看,若是我看不出什么,或撒谎,再杀了我也不迟。”

见沈攸并未有松口的意思,谢阮又接着说道:“死者身上所穿绸缎来自南方丝供所,在京城能用的人户不多。”

“稍稍一排除,唯有城南燕伯侯,城东的关西侯,镇北侯,而这几家,昨夜出行的便唯有镇北侯唯一的嫡女。”

沈攸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停下。

这院内扬起一阵幽幽的冷风,在艳阳高照的天,也忍不住让人打个寒战。

可面前的沈攸似是冷笑,居高临下,语气骤冷:“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了?”

“此案,虽不复杂,可涉及到女子名声。”谢阮仰头看着他,尽量让自己与他相视,“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沉默半晌,沈攸看着她,偏头看向她手中的箱子。

风一吹,箱子里面的香味四散开来。

他眼眸沉沉,朝她冷冷地弯起嘴角,慢慢道:“真有意思。”

“来人。”

“在。”

沈攸最为得力的手下青松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验尸。”

沈攸薄唇轻启,眼神冰冷。

青松对着谢阮询问:“姑娘验尸,要准备什么吗?”

谢阮闻言,神色冷静,眸光深沉落在地上的尸身,走到尸身旁,放下箱子,轻声说道:“不用。”

青松看着谢阮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些他不熟悉的验尸工具。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手中的箱子全然打开,一股悠久绵长的香味溢出。

即使是连站在院外的锦衣卫都闻到了。

这种香味很淡,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感。

谢阮朱雀街的陈府大院门口人来人往。

今日本是陈府迎亲的喜事,可大家脸上都泛着一丝冷气。

喜房外,丫鬟毫不顾忌地窃窃私语。

“听说,是三夫人与三爷在暖阁被人撞见了?”

“三爷遭人算计了呗,谁不知道,三爷喜欢的是······”

讥讽的声音还未说完,从喜房跑出来个小丫鬟东儿,对着她们一阵骂:“事情做完了吗?在这编排主子,小心撕了你们的嘴。”

东儿见她们都消停了,回屋内,死死关了房门,仿佛这样外面的议论声就不会传进来。

“姑娘,是奴婢不好。”东儿眼睛浮起一阵白雾,咬着唇,“那日的事情,你也是遭人算计了。”

明明姑娘是与陈府三房的大公子定亲,可定亲那日,姑娘喝了一杯不知来历的水,晕在了暖阁,而她被人引走。

之后,便是有人撞见姑娘与陈三爷一同在暖阁中不省人事。

别人都说,这件事是姑娘做的,可她知晓这件事与二小姐脱不了干系,事关姜府女眷声誉,不能声张。

但她想不明白,二姑娘事事要强,一心想要嫁高门,这庄婚事又为何要推给姑娘?

现在不明不白嫁进来,还要听外人说三道四,简直太欺人了。

林溪抬起手,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窗户,柔声说道:“东儿,把窗户开开。”

这屋子地暖烧得极热,连带着身上染了些热气,额上是绵密的细汗,她擦了擦,红唇翕张:“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外院丝竹乐声渐渐淡了下来,都未听见有人来喜房的脚步声。

林溪仪静体态,一袭大红色织金喜袍,衬出她月貌花容,烛光下淡眉秋水眸似星辰,柔情又娴静。

只是,她知道姑娘的性子,这等委屈她不会如此不明不白的受了,更怕是因为那件事,她才二话不说答应换嫁三爷。

“姑娘,你现在再不愿意,都已经嫁给陈三爷了。女儿家时的那些事,能忘就忘了吧!”东儿动手把窗户打开。

一阵微风从窗口吹来,烛光映红了她白皙的脸颊,发髻上簪了一朵重瓣芍药,与耳畔边的发丝随着晚风飘动,让清雅的脸庞上多了几分艳丽。

东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悄悄打量着林溪的神情,见她神情冷静,猜想姑娘是不是已经没有那么在意那个人了?

东儿索性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

连屋内鎏金青铜神兽香炉的熏香燃尽,外面都还没人来的迹象。

林溪已经枯坐了两三个时辰,因久坐双腿都发麻了,她垂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同心结,扯了下嘴角。

小主,

原来,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在姜府,父亲结交权贵,把她的婚事当成筹码,母亲和大哥都偏爱小妹,而她是最不受宠的孩子,永远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后来,她身体不好,母亲把她丢去邺城外祖父家养病,这一养便是十年。

在邺城,她遇见了崔延庭,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年,会在院中种满她